豐月山向來聲處望去,隻見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道正朝這邊走來。老道頭發花白,兩袖飄飄,一派仙風道骨。
那兩個青年見到老道,頓時大喜,叫道:“師伯,小師弟他……”
老道走到近前,看了看昏迷青年,伸手搭在他的腕脈。又翻轉他的手臂,看看他手肘的傷口。那青年許是被牽扯得疼痛,昏迷中還發出一聲呻吟。
片刻後,老道搖搖頭,歎息道:“他這雙手就算治好,以後怕也是使不了武功了。”轉身望向豐月山,道:“傷他的就是你?”
豐月山歉然道:“我隻是想教訓他一下,沒想到將他傷得這麼重,我隻用了一招。”
老道冷哼一聲,道:“我六合派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訓?出手不知輕重,貧道也來替你家長輩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說著就向豐月山走來。
原來這老道士叫鐵長憶,道號三陽子,乃羊角尖峰頂旁祖師觀的觀主,六安六合門門主烏行雲的師兄。烏行雲每年都會派兒子和幾個徒弟來給師兄拜年,而那受傷的正是烏行雲的兒子。
人家兒子給你拜年,卻在你這被人傷成殘廢,這讓鐵長憶如何向師弟交待呢?也難怪要“教訓”豐月山了。
李夢瑩卻叫住正在向豐月山走來的鐵長憶:“你個老道士,好不分青紅皂白。你這幾個好師侄在眾目睽睽之下,調戲我們姐妹,我師兄讓他們道歉。他們不但不聽,還想出手傷人,我師兄隻是為了防衛,才被迫出手,不想他這麼不禁打,一招就傷成這樣。你現在想來以大欺小嗎?”
鐵長憶聞言望向那兩個還站著的師侄,他們不敢正視師伯的目光。而旁邊也有香客道:“鐵觀主,事情的確是這樣。”
連香客也如此說,鐵長憶卻不好再去“教訓”豐月山了。否則將給人留下話柄,於自己及祖師觀的聲譽都不好。
鐵長憶一轉念頭,道:“小子,你叫什麼?師從何派?我剛才把過烏師侄的脈,他體內有一陰一陽兩股勁氣,這應該是你的內勁吧?”
此時他也冷靜下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能一招將自己師侄傷成這樣,其來曆恐怕不小。加上他的內力奇特,一般人攻擊他人,隻能在人體內留下一種勁氣,或陰或陽,很少有兩種皆有的。
豐月山趕緊一抱拳,道:“前輩,晚輩是鳳凰鎮人,家父人稱‘神箭豐’。”他並沒有回答陰陽勁氣的事。
鐵長憶聞言不由細細打量了豐月山一番,看他除了身體健碩一些,麵目俊秀一些,手臂比常人略長一些,好像也沒什麼特別。
鐵長憶道:“你就是昨日‘百步落燈’的那個小子?”鳳凰鎮與羊角尖不遠,想是鳳凰鎮的香客將昨日擂台之事傳到這裏的。
豐月山道:“正是晚輩。”
鐵長憶道:“我也不為難你,你就留在祖師觀,等我師弟來處理此事吧。”
眾兄弟一聽,大吃一驚,想不到他竟然直接開口留人,這是要將豐月山扣壓啊,跟坐牢等待審判沒什麼分別。
阮成哉上進兩步,一抱拳,道:“道長,在下長江幫英山分堂堂主阮成哉。這是在下的結義兄弟。令師侄雖是在下兄弟所傷,但事出有因,還望道長看在長江幫的份上,此事到此為止。至於令師侄的傷,長江幫會延請名醫為其治療。”
阮成哉的話軟中帶硬。鐵長憶沒想到這幫人竟然還和現今天下第一大幫有莫大關係。六合門雖在六安州一帶是數一數二的門派,但在長江幫眼中完全不夠看。但就此吞下這口氣,實在不甘。
鐵長憶心念一轉,道:“看在長江幫的份上,我給你們一次機會,若是你能接下我三掌,此事就此作罷。如若不然,豐小子還要留下交由我師弟處置。當然我保證他性命無憂。”
言下之意,斷手斷腳什麼的,我可就不管了。
阮成哉正在掂量這老道的實力,揣測自己能否接下他三掌。一旁豐月山卻道:“好,我來接你三掌。我若是接不下,就任憑處置。若是我僥幸接下了……”
豐月山知道阮成哉刀法神奇,但掌力怕非其所長,便自告奮勇來接這三掌。他也是不想憑長江幫的名頭。再者他剛才將那青年打成如此模樣,突然間對自己的掌力信心大增。
鐵長憶知道烏師侄是豐月山一掌打傷,知他掌力雄渾,卻也不十分在意,自己三四年的功夫,還對付不了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便也同意,接道:“那此事就此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