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三千軍 甲堵在了山口,並揚言說再不投降就用火攻。
南風滿 臉嫌棄地問卓飛龍:“你們十六國聯軍的將領是不是靠紙上談兵當上將軍的,都很久沒有帶過兵打仗了?”
“怎麼說?” 卓飛龍一臉茫然。
南風指了指披雲戴雪的山峰和銀裝素裹的樹梢,輕聲笑道:“這種天氣,他說要用火攻,不是傻缺是腦子進水了麽?”
卓飛龍扯了扯嘴角,竟無言以對。
“那二愣子,你認識不?”南風指著陣前的將領問道。
卓飛龍連忙搖頭。
“你這話問的,人家就算認識也不敢承認了呀。”鍾若瑜拍著南風的肩膀笑道。
“對哦,我應該先問認不認識的。”南風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這鬼天氣,都快立春了,還是這麼冷。聯軍遠道而來,先讓他們歇歇腳吧,我再去睡一會兒,等進攻了就叫我。”裹著大貂的漁舟懶洋洋地打了個嗬欠,緊了緊衣裳,慢悠悠地回去睡回籠覺了。
聯軍將領倒也沒有傻徹底,吸收了前麵一千人馬全軍覆沒的前車之鑒,料想山中一定有古怪,沒有貿然進山,隻是命人在山前罵戰。
罵戰這個東西吧,是一門藝術,在兩軍對壘的時候有用,在實力相當的時候有用,在某一方有勇無謀的時候有用。像漁舟這等沒臉沒皮的山賊,對不起,讓你白費力氣了。正午時分,漁舟還帶著學子去山頭曬了一會兒太陽,詳細地解說了罵戰這門藝術。
聯軍罵得口幹舌燥,見山賊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就開始羞辱,脫了盔甲和衣裳,隻剩下一條?褲。
人家如此賣力地表演,漁舟覺得不給點回應也不太禮貌,很不巧隊伍中又有幾個弓箭手身懷百步穿楊的本領,於是一箭過去,前胸後背穿了個窟窿,運氣好還能把兩個串在一起,這得感謝他們自己作死,非得把盔甲脫了,好好活著不好嗎?
聯軍罵了一天的戰,漁舟等人看了一天的“猴戲”,無論聯軍如何地出言不遜,“山賊”始終四平八穩地坐在山頭喝茶,用自己不急不躁地行動詮釋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唯沉默是最高的輕蔑”。
雖然有寥寥無幾的觀眾,但自導自演的戲唱久了總會累。當太陽落山後,聯軍歇了挑釁的舉動,三三兩兩地安營紮寨,貌似做好了長久對峙的準備。
“就這樣耗著麽?”吃飽喝足的卓飛龍問道,“耗到他們山窮水盡、自行退兵?”
“如果那樣,在他們還沒彈盡糧絕前,我們會先餓死。”漁舟笑道。
“姐姐,我們真的不做點什麼麽?”九嶷躍躍欲試地問道。
漁舟看著遠處嫋嫋升起的炊煙,惋惜道:“若人人都有你那般伸手倒是可以讓他們這頓晚飯吃不好,可惜沒有。”
“那就讓他們白白罵了一整天?”鍾若瑜憋屈地說道,“還請小舟出個主意。”
南風、九嶷、簡繁等人也在一旁附和。
“白天是他們的主場,夜裏該是我們的。”漁舟勾著嘴角成竹在胸地說道,“時辰還早,先去把那頭野豬烤了再說吧。”
眾人立刻雀躍起來,漁舟對吃食可謂是大俗大雅,要麽隨遇而安,可以果腹就行,要麽親自動手,食不厭精,膾不厭細,令人垂涎欲滴,回味無窮。
雖說同行快一個月了,但她真正動手的時候屈指可數,要她樂意不說,還得看宣大人的臉色。若是有人膽敢隨便請漁舟動手,宣大人刀子似的眼神立刻掃了過來。
卓飛龍在內心對這群一說起吃烤野豬就兩眼冒綠光的山賊很是鄙視了一番,心想:“果然山賊就是山賊,沒吃過什麼好吃的東西,哪像自己一樣,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遊的,隻有不想吃的,沒有吃不到的。”
眾人也樂得卓飛龍冷眼旁觀,跟隨著漁舟時間久了,多少都學會了一點兒“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好習慣,紛紛擼起袖子幹活,撿柴燒火、燒水殺豬、拔毛破肚等等有條不紊。
沒辦法,多勞多得是漁舟的信條。你若好逸惡勞,那待會兒好吃的部位自然就沒你什麼事兒了。
白花花的整隻野豬被木頭架了上去,漁舟慢慢地刷著油,白芷兄弟四人極為有章法和技巧地幫助野豬“翻身”,技藝嫻熟到隻需一個眼神即可掌均變之衡、征節奏之美。
東陵無樹等學子捧著瓶瓶罐罐,裏麵分別裝了油鹽醬醋、薑蔥蒜、辣椒粉、孜然、五香粉、蜂蜜等十餘種燒烤佐料。漁舟隻管拿著刷子或者刀子,看似毫無章法地東刷刷、西蘸蘸,橫切切、豎劃劃,可是撲鼻而來的香味、勾人心腸的香味就在她隨意地或刷或切中慢慢升騰,逐漸擴散,越發濃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