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薔,你知道的,就算我們不能夠在一起,我也願意繼續幫助你,就像你的親人一樣。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時候,或者難過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
“好。”對於顧清遠的這份情誼,南薔真的很感激。
她永遠不會忘記這個男生在十七歲的那一年,穿白色襯衣,黑色校褲,騎著自行車,陽光細碎地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照到他身上,風吹鼓起他的襯衣,他踏了幾步,又回過頭,看了看反方向回家的南薔,眉眼裏滿是笑意。在那個年代,仿佛就連看到她的身影就已經很高興了。隔了這麼多年,他這一點一直沒變。無論是否在一起,隻要她在,隻要她有困難需要幫忙的時候告訴他一聲,他便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南薔掛上電話。
早上上班的時候,她帶了便當過來充當午飯。現在,同事都在外麵的餐館吃午飯,還沒有回來。窗外有幾片沉甸甸的烏雲,不難猜測等一下雨勢之大。整條走廊昏暗而寂靜,她穩穩地踩著高跟鞋,聲音回響在耳邊,仿佛叩擊著她的心。
也許是地下工作做的到位,連續一個禮拜,公司上下都沒有發現她和唐彥之間的曖昧。隻是,也不是沒有人發現端倪。
秘書芳姐年近三十,結婚後一直沒有生孩子,最近她和老公“造人”成功之後,才三個月,便到唐彥的麵前遞了辭呈。
“唐總,不好意思,我婆婆得知‘造人’成功之後,便一改以前的態度,把我看得比什麼都矜貴,立馬慫恿我把工作辭了,我好說歹說也說不過她,我是小輩,總不好老跟她強嘴,交接工作的話,也會比較倉促,我婆婆看到我上班,要念叨我,”芳姐愧疚地說。
她本來是為了實現自身的價值,才一直呆在工作崗位上。她的老公年收入上百萬,她辭職之後也少不了她的吃穿用度,所以,也怪不得她婆婆會讓她辭職。畢竟,與她的收入相比,傳遞香火總歸是更重要一些。
唐彥撥打了一個內線電話,“上來。”
不久之後,南薔便推門走了進來,她看到辦公室裏有外人,規規矩矩、一板一眼地問:“總裁,有什麼事。”
辦公室內,以黑白為主色調,進門的右側,擺著意大利手工定製的真皮沙發,沙發上擺著世界名畫。正對著門,是唐彥的辦公桌,辦公桌上纖塵不染,他坐在桌後的椅子上,身後是落地窗戶。嘖嘖,果然是有錢的資本家,而且還有品味……南薔不著痕跡地打量辦公室四周的布置,在心裏暗暗想道。
芳姐跟在唐彥和唐父身邊近十年,火眼金睛閱人無數,一眼就看出來端倪。按照一般人的思維,收到總裁的傳喚,誰敢跟個大爺一樣問總裁有什麼事平常人隻會問“總裁,有什麼吩咐”,眼前這個小秘書看著雖然盡力裝得若無其事,但是,眼角卻會似有似無地往總裁的方向看。
“這是南薔,你把手裏的工作跟她交接。”唐彥語氣平緩地對秘書芳姐說道。
“好。”芳姐點頭,沉穩地說道。
兩人雙雙離開辦公室後,本著嘴甜不會有錯的原則,南薔識趣地甜甜地喊了一聲:“芳姐。”芳姐這個人,南薔早就認識,但是卻從來沒有與她搭過話深交過。據聞,唐氏父子從來都不會公私不分,因此,處事沉穩而大方的芳姐便一直擔任著貼身秘書的職務。每次出差,她都會和唐氏父子一起去,和合作方討論項目,而且,她還千杯不醉,每次出去喝酒,都喝得很爽快,也落得個‘女中豪傑’的美稱。
“你跟我來。”芳姐穿著職業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一副幹練的模樣。
南薔不敢怠慢,連忙跟上她的步伐。
芳姐帶她走到自己獨立的辦公室,掩上門,然後拿出一摞的文件夾,沉甸甸地放到南薔的手上,然後繼續找有沒有遺漏的文件夾。等到把辦公室的邊邊角角都找了一遍之後,芳姐走到南薔的麵前,上下打量了她幾眼,抬了抬鼻梁上有些下滑的黑框眼鏡,毫不客套、直奔主題地對她說:“我馬上就要離職了,唐總裁既然派你來接我的班,那你肯定是有些本事的,我希望你不是花架子而已。這些資料,你在三天之內背出來,剩下的事宜,你要在一個禮拜之內通通學會,我會在一個禮拜之後走人,知道嗎如果我走的時候,你還有不清楚的,一切就自己負責。”她毫不留情地嚴厲地看著南薔的雙眼,等待她給自己想要的回複。
南薔狠狠地在心裏抽了一口氣。剛來唐氏上班的時候,她背的那些資料,她還以為夠多的了,沒想到和自己手裏的這一摞相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她目瞪口呆地看著芳姐,芳姐皺了皺眉頭,說:“表個態,我說的這些,你可以完成不如果不行的話,你早點去跟總裁談談,讓他換個人給我,我不希望浪費大家寶貴的時間。你要搞清楚,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讓你必須記住,如果你勉強自己,又不能完成的話,到時候出了什麼問題,”
南薔雖然覺得任務艱巨,但是,她上學的時候素來都是不服輸的個性。無論她多麼不喜歡、多麼不擅長的功課,她都會努力攻克,就算不是第一名,也會拿到遙遙領先的分數。她暗暗地咬了咬牙,不服輸地衝芳姐保證道:“芳姐,我保證完成任務。”好不容易來到唐氏工作環境這麼合心意的公司,而且薪水又高,她怎麼會想離職。
芳姐揉了揉眉心,疲憊地說:“好。這幾天你就看我給你的這些文件夾,還有,你的員工郵箱寫給我,等一下我給你郵箱裏發點資料。”她看了看南薔大難臨頭的臉色,補充道:“也是要背的。還有,看資料的過程中,如果你有什麼不懂、不明白的地方,不要害羞,一定要來找我,把問題通通問清楚,知道嗎等我離職之後,就沒有人能夠解答你的疑惑了。希望你專業一點。”到底還是稚嫩的新人,需要多多提點。希望總裁沒有看走眼,沒有感情用事。
“嗯。”南薔忙不迭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會努力聽取芳姐的意見。
“好了,你出去吧。”芳姐一臉困倦地坐在椅子上。懷孕對人的影響的確很大,她現在有些明白婆婆的良苦用心了。她晚上為了公司的事務,在家裏看資料,白天還要早睡,以免自己上班遲到,身體真的有些吃不消。雖然她沒有孕吐的征兆,腰暫時也看不出來,身材依然很有曲線,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是特別容易犯困,一睡覺躺在床上就懶懶地不想起來。早上聽到鬧鍾響起來,非要起床上班的時候,別提有多難受了。
南薔抱著一堆資料,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她的待遇並沒有芳姐這麼好,有獨立的辦公室,她的辦公室裏,包括她自己在內,一共三個人。
看到她齜牙咧嘴皺眉,拿著比她還要高的文件夾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把文件夾放到桌上,放鬆地鬆了一口氣。
辦公室裏八卦的luna率先坐不住了,她拿起水杯,狀似要倒水,路過南薔的桌子旁,裝作一臉無意地問:“南薔,這些文件,都是誰給你的啊。”
南薔在唐氏工作了好幾個禮拜,對辦公室的勾心鬥角也算是略知一二。如果她現在說,她作為初來乍到的新人,馬上就要和芳姐進行交接工作,這些人不立馬和自己翻臉才怪。她決定等到自己真的有實力高人一等之後,再告訴她們,到時候也不會有看人臉色的煩惱。
南薔紅了紅臉,不好意思地說:“這些不是項目文件,是公司的一些資料,我這個人,腦子比較笨,所以,芳姐給了我一些公司的基本資料,讓我有空的時候多看看,免得什麼都不知道,”
在她的含糊其辭,真真假假的抱怨中,順利地把luna蒙騙過去了。南薔一看就像個什麼都不知道,心事全放在臉上毫無心機的小白兔一樣,luna對她所說的話深信不疑,說:“哦,原來這樣啊,我還以為什麼時候開始,公司這麼器重你呢。”她無辜地看著南薔,算準了她是個包子,好欺負。
“怎麼會呢,我剛來公司不久,芳姐不過是瞧我什麼都做不好,才好心地指點我一二罷了。”南薔仿佛完全聽不出來luna話語間帶的刺,她翻開其中一本文件夾,時間並不多,隻有三天,她必須要爭分奪秒。
luna覺得也的確是這麼一回事,看到南薔一股腦子埋頭看文件夾,不再搭理自己,也覺得沒什麼意思,便踩著高跟鞋,搖曳生姿地回去座位上,自我陶醉地拿出鏡子,補了補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