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罷,安瑤望著她的背影,一聲歎息。事到如今,她已不在乎這場婚姻的前因後果。即便邢育三番五次重申是她一手促成了他們的婚姻,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在她第一次見到邢凱的時候,她就對他一見鍾情。而不可否認的一點是,如果邢凱不是邢凱,她還會注意到他嗎?
所以她不怪任何人,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即便沒有任何人的幫助,她也會義無反顧地追過去,甚至為自己做出最壞的打算——即便邢凱這一輩子都不愛她,或者對她若即若離,她也心甘情願地認了。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情商,愛一點,就想得到更多,當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時,她便讓自己與所有人為敵,不知不覺地,丟了那個曾經可愛的自己。
安瑤吸了吸鼻子,又苦澀地笑了笑,她確實從失敗的婚姻中吸取到教訓。婚姻生活好比一條牛皮筋,夫妻雙方各自站在牛皮筋一端,拉得太近或太鬆都會脫手。
這時,安瑤忽然想起什麼,愣住一瞬,喃喃說:“托付?……等等邢育!”她急忙趕上邢育的步伐,焦急地拉住追問道:“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要去哪?邢凱知道嗎?”
邢育含而不露一笑,答非所問道:“幸好你還年輕,我祝你下一段婚姻美滿幸福。安瑤,把那些不愉快的事都忘了,隻截取美好的片段。如果你也曾後悔過。好嗎?”
安瑤默默點頭,凝望邢育漸漸遠去的方向,看不懂她笑中的含義。似乎又透出那麼一點傷感。
※※
自從邢凱恢複單身生活之後,邢家也慢慢恢複以往的步調。邢育每天按時回家,在邢凱消極寡言的日子裏,她給了邢凱無微不至的關懷,令他很快從上一段婚姻的陰影中走出。
邢凱深深體會到家人所賦予的溫暖及包容。他似乎懂了,親情才是這世上最可靠的情感,無論你有多可惡,唯一對你不離不棄的隻有家人。他們敞開懷抱,從始至終做我們的避風港。
……
2004年6月中旬
晚飯時
“小育,我跟你說的那事兒,你決定好了沒?”邢凱催促道。他下個月就要動身前往中國駐韓大使館,家屬名額仍舊擱置。
“我不去,我又不會說韓語。再說我還沒畢業呢。”
“暫時休學怎麼了?我又沒讓你到那泡韓國帥哥去,不會韓語又怎麼了?而且大使館內部結構就跟別墅差不多,不是讓你到那受苦去了,吃的玩的挺全乎,同事們又都是中國人。再說還有我在你身邊啊。”
“一去至少兩年左右,還得看你的表現才能決定什麼時候回國。我不去。”邢育邊看電視邊漫不經心地回。
邢凱砸吧砸吧嘴,挪了挪椅子擠到邢育身邊,可憐巴巴地說:“你真舍得讓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在外工作?”
“據說韓國遍地是美女,你不會孤單的。”
“外交人員不能搞異國戀。”
邢育緩緩抬起眸:“……真的假的?”
“你以為我胡謅呢?為了確保外交人員秉公執法,有明文規定。不信的話你去看文件,我桌上有一份。”
“那……怎麼辦?”邢育擰起眉。
“什麼怎麼辦,有你陪著我,我當然不需要其他女人,何況我到那邊忙都忙死了,哪有時間搞對象啊……”他頓了下,見邢育始終不為所動,幹脆打出同情牌,壞笑著說:“而且你學醫的應該很清楚,男人禁.欲太久對身體不好吧?即便你不想照顧老大,也該照顧一下老二啊……”
他的初衷從沒變過。退而求其次,他可以接受她不愛自己的事實,但決不允許她離開他的眼皮子底下。因為,他根本離不開這女人,自從她十五歲那一年闖入他的生活。
她不曾宣布永久駐紮,卻早把他的魂兒給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