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牢獄之災(3 / 3)

心兒忽地站起來,捶胸頓足地嘶喊道:“我是瘋了,被你逼瘋了!這麼多年,我在宮裏做小伏低受盡委屈,你是如何對我的?你是真的在乎我嗎?你最在乎的是你的皇後吧?我不過是你閑來無事時的一個消遣,一個後宮裏可有可無的女人!在你心裏最有分量的永遠是皇後,永遠是你的正妻!可我,連個妾也不是,我隻是個奴婢,你殺我跟踩死一隻螞蟻差不多……你趕快下令殺死我吧,殺死我吧,為你的皇後報仇吧!”

皇帝險些氣得噴血,一時間天旋地轉,眼前金星亂冒,扶著額頭道:“氣死我也,氣死我也!你真是瘋了,瘋了!不可理喻,不可救藥!”

門外的王繼恩一看情況不好,急忙跑上前來扶住皇帝,溫聲勸道:“陛下息怒,息怒,心兒姑娘是一時心痛在說氣話呢,這裏麵一定有誤會。陛下還是先回宮歇息一下吧,也好叫心兒姑娘冷靜冷靜。”並用眼神示意身後的侍衛過來,兩個人一左一右將皇帝攙走了。

心兒見皇帝腳步踉蹌地走出去,很快消失,頹然坐到地上,放聲痛哭起來,一顆心像是裂成了無數片,片片流著血淚。悔不該當初不聽師父的話,執意踏上這條充滿荊棘和血腥的路,如今走到絕路,又能怨誰怪誰呢?除了自怨自艾還能怎樣?趙匡胤啊趙匡胤,枉我這麼多年疼你愛你時時事事為你著想,為何每次出事你都是對我報以懷疑呢?連德媖和韓珪都相信我,為何偏偏你不肯相信我呢?你簡直渾蛋,真是昏君一個!

哭了半日,她的淚終於流盡,又開始反思自我,覺得自己剛才的言行確是有些過分了,左思右想後自言自語道:“心兒,你真是笨啊,為何要說那樣的話來氣他呢!那些話多傷他心啊,他這麼些年的無奈與掙紮難道你不知道嗎?他心疼皇後難道不應該嗎?皇後的確是死得太冤了,那背後的黑手的確是太狡猾、太陰險了,他一時被蒙蔽也不能全怪他啊!自己為何要那麼鬧呢?怎麼會聽趙光義那小人的挑撥呢!真是太不應該了!既然人不是你殺的,你就應該保持鎮定,不要再哭了!冷靜下來,隻有冷靜下來,才能拯救你自己!冷靜……冷靜,風雨越大越要冷靜。‘重為輕根,靜為躁君’‘輕則失根,躁則失君’,書裏的話怎麼一遇現實就忘記了呢?”隨即她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強迫自己停止哭泣,冷靜鎮定下來,細想應對之策……

思前想後,突然,她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一件事情,她記得那美容養顏的丹藥明明是三瓶的,後來她發現少了一瓶,還曾經問過露兒見過丹藥沒有?當時露兒說沒有。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呢……應該是兩年前的秋天,韓妃毀容事件發生後,韓妃曾向她討要過治療麵部傷痕的丹藥,不久,衣箱裏的三瓶丹藥就莫名其妙少了一瓶。當時她沒有在意,也沒有多想。如今想來,難道正是那瓶丹藥成了殺害皇後的凶器?難道是……

此時,皇帝正在勤政殿裏煩心,本想批閱奏折的,可是心煩意亂的,根本無法集中精力做事,幹脆把奏折擲到一旁,坐在龍椅上發怔。耳邊又響起心兒那聲嘶力竭的話語:“我是瘋了,被你逼瘋了!這麼多年,我在宮裏做小伏低受盡委屈,你是如何對我的?你是真的在乎我嗎?你最在乎的是你的皇後吧?我不過是你閑來無事時的一個消遣,一個後宮裏可有可無的女人!在你心裏最有分量的永遠是皇後,永遠是你的正妻!可我,連個妾也不是,我隻是個奴婢,你殺我跟踩死一隻螞蟻差不多……你趕快下令殺死我吧,殺死我吧,為你的皇後報仇吧!”

唉,心兒,你怎麼能說出這般傷朕心的話呢?這幾年來,你的確是為了朕受盡委屈和磨難,我趙匡胤是對不住你,可你應該懂得朕對你的真心和無奈呀!你怎麼可以因此殘害皇後呢?皇後她沒有任何對不起你之處,她是那般仁慈的一個人,對她下手你於心何忍啊!人心真是難測,真是太可怕了!記得你初來宮中時,朕要將你封為貴妃,當時你說不想受封什麼貴妃,怕樹大招風,還說皇後一向賢惠,封妃一事必惹皇後娘娘心痛,你不想傷害皇後,隻想靜靜待在朕的身邊。如今不過數年光景,當初的一切都還曆曆在目,為何這心就變了呢……心兒,難道你真的被你的野心蠱惑得喪心病狂了不成?心兒,心兒啊,你讓朕該拿你怎麼辦是好啊?

左思右想,千思萬慮,一顆心千回百轉,頭疼得要裂開一般。他用拳頭敲打著自己“突突”亂跳的太陽穴,長歎一聲,自言自語道:“我趙匡胤治理得了千軍萬馬,打理得了整個天下,為何這後宮卻亂七八糟,不成體統呢?為何朕會令一個又一個女子為朕傷懷,為朕慘死呢?趙匡胤,你真是廢物啊廢物!”他站起身來,搖搖晃晃走向龍床,卻是眼前一黑,“撲通”一聲暈倒在地。

琉璃恰好端著茶盤進來送茶,見到皇帝突然間倒在地上,嚇得急忙奔上前去,嘴裏喊著:“陛下,陛下,您這是怎麼了?來人啊,皇上暈倒啦—— ”勤政殿裏頓時亂作一團……

皇帝再次病倒,太醫診斷後說是因皇帝這段時日悲傷憂思過度又寢食不安所致,無甚大礙,靜養一段時間便好了。皇帝便接著在福寧宮裏休養了幾日,傳令宮人和侍衛對他的病情不許對外聲張,也不許任何人探視。期間,德媖、韓妃、趙光義、趙普先後前來探視,都被侍衛擋在門外。皇帝不想見任何人,隻在福寧宮中專心靜養並追思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