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牽著兩個孫兒進了院子,秦頌舉步跟上,莫名也覺出幾分幸福的滋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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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三月份,離高考隻剩不到三個月時間。
在拍《如果天總也不亮》之前,宋辭就已經和鄭直說過,在高考之前不再接戲。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他要專心學習,備戰高考。
返校沒多久,就趕上了一模考試。
三天考試下來,宋辭覺得數理化都有些吃力,料想成績也並不會很好。
但他並不氣餒,還有兩個多月時間,他有信心彌補回來。
一模考試結束當天,宋辭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坐在教室裏複習那些在考試中遇到的難點。
等教室裏的人走光了,坐在前排的董百川才站起來,走到錢誌耕的座位坐下來,把一個牛皮紙袋扔到宋辭桌上,說:“還你。”
宋辭隨手把牛皮紙袋塞進課桌裏,頭也不抬地說:“看來你生意做得不錯。”
董百川說:“馬馬虎虎,反正四年學費和生活費是掙夠了。”
宋辭說:“打算收手了嗎?”
董百川說:“手上還有兩批貨,等出手了就不幹了。”
宋辭便隨意地“嗯”了一聲。
董百川沉默下來,盯著宋辭的側臉。
他專注地看著麵前的習題冊,夕陽的餘暉映在他臉上,撒下淺淡的陰影,讓他本就完美的五官愈發驚豔,好似畫中人。
心髒毫無預兆地狂跳起來。
董百川隨即在心裏嘲笑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像宋辭這樣天仙似的人物,哪裏是他這樣的賤民能夠肖想的。
突然又想起自己之前對宋辭做的那件事,董百川愈發唾棄自己,還有些慶幸,慶幸宋辭毫發無損。
但欲念一起,卻再難壓下去。
明知道自己配不上,卻還是會生出奢望,想要靠近他,哪怕隻能觸碰到一片衣角也是好的。
董百川低頭看向宋辭麵前的習題冊,說:“有什麼不會的題嗎?我教你。”
聲音雖然仍是冷冷的,但摻了點不易察覺的溫軟。
宋辭也不跟他客氣,直接把習題冊擺到他麵前,用筆指著其中一道題,說:“這道。”
董百川便開始給他講題。
宋辭聰明,基本上一點就透,倒不用他多費唇舌,但一道一道講下來,還是花了不少時間。
等教室的光線暗到看不清書上的字時,宋辭才收回習題冊,說:“謝謝。”
董百川沒吭聲。
宋辭開始收拾東西。
腸胃隱隱作痛。
為了看書,他中午沒吃飯,現在腸胃抗議了,須得趕緊安撫才是。
宋辭說:“要不要一起吃飯?我請,算是你講題的報答。”
“好。”董百川微微有些高興,這是自從奶奶去世後他第一次有了“高興”這種情緒。
他們一起走在校園裏。
董百川故意落後宋辭半步,這樣他就能不動聲色地觀察宋辭。
宋辭要比他矮上一點,但看起來比他瘦了許久,幾乎是有些病態的瘦了,風一吹就能飄走的樣子。
他從沒見宋辭笑過,但他知道,宋辭笑起來一定很好看,讓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的好看。
董百川突然問:“你演過什麼?”
宋辭反問:“電視劇還是電影?”
董百川答:“電影。”電視劇太長,沒有時間看。
宋辭說:“最近才上的一部叫《父·子》。”
“哦。”董百川打算吃完飯去網吧看看。
他們進了校門口的一家麵館。
麵館有燜麵、炒麵、湯麵,宋辭來過許多次,因為他們的湯麵和李焲做的麵味道很像。
胃痛得愈發厲害了。
宋辭強忍著,他已經忍出習慣,麵色如常,絲毫看不出來他有任何不舒服。
原以為吃碗湯麵暖暖胃會好受些,卻沒想到適得其反,艱難地吃了半碗,腸胃突然絞痛起來,惡心的感覺洶湧地漫上來,他急忙衝出麵館,蹲在馬路邊就是一陣狂吐。
董百川快步跟出來,皺著眉幫他拍背。
宋辭想著大約是腸胃炎又發作了,去醫院輸兩瓶水應該就沒事了。
吐完了,他扶著膝蓋站起來,撕裂般的疼痛排山倒海襲來,站也站不住,身子一歪便要往地上倒,董百川眼疾手快,急忙摟住了他,皺眉問:“你沒事吧?”
宋辭正要答他,卻覺得眼前一黑,下一秒便完全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