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輕輕的一聲呢喃,在寂靜的樹林中響起,幾隻麻雀被突然出現的聲響驚飛,月光悄然撒入林中,照射在一名正在昏迷的女子臉上。
“冷……”女子手指輕動了動,幹裂的嘴唇微張,繼而逐漸睜開了雙眸,單薄的身軀下裹著一身灰色衣裙,用黑金色絲線繡著複雜的花紋,一看就知道是十分昂貴的布料,隻是此時雖正值夏季,但夜涼如水,更何況是在這偏僻的荒野叢林中,這一套單薄的衣裙,並不能抵擋寒氣入侵。
“這是什麼地方……”女子緩慢的抬起右手,揉了揉頭部,頓時陷入了迷惑狀態中。
她不是應該死了嗎?
東臨國的北門屠戮,那刀光劃過,怎麼能是假的,難道自己是在做夢?
醒來的女子正是已經“死了”的東臨國白府的大小姐,白清雪,隻是她現在很疑惑,從小到大都被傳統思想包圍的她,並沒有想其他。
“不管如何,還是先離開這個地方。”
白清雪先整理了下思緒,不管是沒死還是做夢,她都必須找個能抵擋夜晚涼氣的地方,因為,她的牙齒已經開始打顫了,再這樣下去,恐怕她會發高燒再次病死在這荒郊。
扶著旁邊的樹,白清雪慢慢的站了起來,這時,灰色繡著花紋的裙擺也自然垂地,在月光的映射下,顯得格外紮眼,正在扶樹的手收縮了一下,她才注意到,這不是她的衣服!
準確的說,是她從來都沒見過的一套衣裙。
手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白清雪愣住了,雖然此刻沒有銅鏡,她也知道,這並不是她的臉。
“啊——”
白清雪驚的連忙退後幾步,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從小她也聽一些長輩講過借屍還魂的故事,可作為一名大家閨秀,她其實是不信的,這等捕風捉影的事情如果從她口中說出,是很不符合身份的。
“難道……我真的用別人的身體,活了過來?”這實在是太令人難以接受了。
白清雪斜靠在樹幹上,將身體的重心轉移,真不知道這具身體生前什麼身份,怎麼比她還要嬌弱,在這夏季的夜晚,冷的直打哆嗦。
“看來,我當初是真的死了,隻是不知怎麼回事,我又活了過來。”想到這一層,不管如何難以接受,白清雪都堅定的直視著前方,看來,天不絕我。
既然,老天讓我活著,我就要活的精彩,家門的血海深仇,她不能不報,還有……
傅晚天。
“你我無緣,從此,我與你便形同陌路,是你親手斬斷我對你的依賴,讓我明白,這個世界的規則,便是一切靠自己。”
一行清淚留下,就容許她再懦弱一晚,今夜過後,她會將所有都深埋心底,不再流一滴眼淚。
想清楚了這些,白清雪仰頭望著皎白的月,一身灰白高雅的長裙,將她襯的如水墨畫般脫俗。
雪,本是不染凡塵之物,潔白無暇,可白清雪已死,再也回不到以前無憂單純的生活,雪這個字,不再屬於她了。
“白紙黑墨,清清楚楚,人生如畫,我便叫白墨吧。”
人生的起點,生命的轉折,縱使她知道這具身體的身份不一般,不過已經死過一次的她,又有什麼怕的,白墨想通了一切,輕撣了撣衣裙的泥土,緩慢的往下坡的方向走去。
東臨國
傅府
長廊交錯,一座偌大幽美的院落中,種植著各色的花卉,淡淡的桂花香氣彌漫在空中,給人一種清新的感覺,隻是,如此優美的景象,此時卻顯得很不合時宜。
“啪!”
一隻杯子從一間裝飾貴氣的房中飛出,摔落在院落中的青瓷板上,頓時碎成粉末,可見扔出之人用了多大氣力。
“傅晚天!你居然敢如此對本公主!”
一名身著華貴衣裙的年輕婦人麵容扭曲,身體不斷嬌喘著,顯然是氣的不輕,怒視著麵前那個俊逸淡然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