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有病吧!你不是手術室的嗎?來供應室幹嗎!這可是我的地盤!”
哎喲喂,真是冤家路窄!
看著眼前一臉嘚瑟的韓晟韜,莊茶心中鬱結,這個人不是個好對付的貨色,三觀不正,道德敗壞,想起上次他差點把自己遣送回學校,她到現在都犯怵,領教了他呼風喚雨的能力後,她決定還是學乖點。
惹不起,總躲得起。
這麼想著,她回了頭,繼續一瘸一拐地往那小窗口走,身後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慫樣,樂滋滋地諷刺:“怎麼幾天不見你就瘸了呢?嘴太損被人打瘸的?”
她得忍,韓晟韜不是她惹得起的人,從前靳釗言幫她,她可以當成是友情讚助,現在不同了,她是他女朋友,要是因為這個再讓他出麵的話,不僅會讓他為難,更有恃寵而驕的嫌疑。
現在要顧慮的太多,不得不忍。
堅持不懈地走到小窗戶後,韓晟韜也跟了過來,趴在窗台上看著她:“你要什麼我幫你找。”
“我要骨鑿,有嗎?我們正在做手術,我把骨鑿掉地上了,得換一把新的。”
大約沒料到她這麼一本正經地回答,韓晟韜明顯沒有反應過來,眼皮跳了幾跳才反問道:“骨鑿?也隻有你這樣的奇葩能做出這種事,還能把骨鑿掉地上,你就不怕砸了腳!”
“砸了腳了,這就是我瘸了的原因,我沒被人打,被骨鑿砸的。”
“……”
這下韓晟韜真的無語了,他憋了半天竟然想不出半句話來反駁,原本是想刺刺她的,哪知她這麼正經地自嘲,倒讓他不知道說什麼了。
“好吧,我去給你拿。”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韓晟韜確認自己是真的詞窮了,認命地起身替她取骨鑿,莊茶心底偷笑,她還是頭一次看韓晟韜吃癟,雖然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但好在是她險勝。
等了不到一分鍾,韓晟韜就出來了,手裏拿著消好毒、塑封好的骨鑿,還拿著一個水滴狀的小瓶。
他把手上的東西全遞給她,莊茶拿著那小瓶不解地看著他,潛台詞很明顯,這是什麼鬼?
“你腦子進屎了,不能看說明嗎!”
“你腦子才進屎了,這都是韓文,我看個鬼啊!你給我找出一個漢字來!”
“……真是個傻麅子!”韓晟韜無奈,隻能略顯不自然地跟她解釋:“這是活血化瘀的。”
他原本還想繼續解釋的,但又想著,自己真的找不到一點合乎情理的理由去關心她,他們倆是死對頭,她對他估計是恨之入骨,他怎麼解釋,她都會覺得他居心叵測,興許以為他會下了藥毒死她。
“嗯,謝謝你!”莊茶低聲道謝,眼神很真誠。
雖然韓晟韜和她不對付,可她不能因為他一時的頑劣就拒絕了他的好意,起碼這個時候,他待她是真誠的。
看著她臉上的笑容,韓晟韜心跳突然加速,整個人莫名其妙地慌亂起來,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心裏像是擂起了鼓,咚咚咚地響個不停。
“趕緊滾蛋!滾回你們手術室去!”
為了掩飾自己的慌張,韓晟韜一臉嫌棄地衝莊茶揮了揮手,迫不及待地趕她離開,莊茶把小瓶裝進口袋裏,毫不客氣地翻個白眼:“你以為誰稀罕待在你這裏!”
送了骨鑿上去,莊茶就再沒有上台了,她上去也無所事事,也沒有那個心情繼續看手術,再加上腳丫子疼得厲害,身心俱疲,所以還是決定不去湊那個熱鬧了。
台上的人還是沒看她,好像她是空氣一般,進來出去沒有一點存在感,她酸溜溜地想著,這男人,恐怕此刻眼睛裏隻剩下夏朵了。
她摸摸胸前的小瓶,低歎一聲,總算人間還有真情在。
在手術室裏脫了襪子塗藥肯定是不可以的,於是她乖乖地開門去了緩衝間。
脫了鞋襪,看到腳背上的那一片瘀青後,莊茶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個時候是挺疼的,畢竟是一個五斤的鐵塊以重力加速度砸在腳背上,可她沒想到,會瘀青得這麼嚴重。
她抱著自己的腳丫子吹了吹,把瓶子裏的藥擠出來塗在腳背上,那藥涼涼的,塗在腳背上很舒服,她快速塗好後,趕緊穿好鞋襪,繼續若無其事地回手術室旁觀。
手術開台五個小時後,夏朵的手術就完成了,她把縫皮交給助手,自己脫了衣服下台。
莊茶的視線跟著夏朵移動,看著她下台,取了靳釗言的白大褂,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瓶,接著走到他身邊,輕聲叫了他一下,靳釗言很配合地微微蹲低身子,仰起了臉。
莊茶不明所以,見夏朵踮起腳尖,把瓶裏的液體滴進靳釗言眼睛裏。
她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眼藥水。
她都不知道靳釗言有這個習慣,或者說是有這個需要,她知道手術做得時間長的話眼睛一定會澀的,但是一般情況下,醫生都選擇下台閉目養神,不到必不得已的情況,是絕對不會滴眼藥水的。
如果眼藥水掉落進了術野,那就算手術失誤了。
靳釗言一定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才會選擇這樣做。
而這個原因,他從來沒有向她提起過。
莊茶漠然地看著,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從來沒有了解過他,她對他可以說是一無所知,他的小習慣,他的喜好,甚至他的性格,她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
而那個真正了解他的人,毫無疑問是夏朵。
滴了眼藥水,靳釗言仰頭閉了會兒眼睛,等夏朵替他擦了眼角的水漬後,他才低頭,重新開始手術。
“還有幾個小時能完?”夏朵把眼藥水放好,回頭問他。
靳釗言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兩個多小時吧。”
“嗯……那我等你吧,你下了手術咱倆去吃飯,做了這麼長時間的手術我快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