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嘴笑笑,容與並不說破,卻存心逗弄,“可我要是吃著好,到時候就不一定有你的了。”
見他說話間眼波流轉,透著靈動狡慧,沈徽又是驚喜又是驚豔,暗暗心道,往後晚上還該給他來上兩杯酒,如此才能得見這般綽約風姿。
可歎還沒欣賞夠,內侍已捧了食盒進來。容與抬頭間,視線卻被那捧食盒的內侍吸引。看穿著是個六品小奉禦,年紀大約十四五歲,身量細長高挑,再看那張臉,不由眼前一亮,卻是生了一副極標致的樣貌。
沈徽像是沒在意,順手先遞過湯匙給容與。容與嚐了一口點頭說好,果然和記憶力的味道一樣,“再放些薑又別有風味。”
沈徽嗯了一聲,點頭道,“好,薑性溫補,更適合你。”不由分說所奪過勺子,“讓他們再做放薑絲的來,這碗……”
他回頭看一眼侍立在旁的小內侍,“先賞了你吧。差事辦得不賴,回頭好好伺候你們掌印,朕還有賞賜。”
因著皇帝興致甚好,語氣便格外溫和。小內侍垂手先應了個是,又伏地叩首謝了恩,方收拾幹淨湯匙銀碗,捧著食盒退了出去。
待人走了,容與笑問,“禦前進了新人,怎麼我都不知道?”
沈徽不在意道,“才選上來的,傳喜親自教導過規矩,不過是些小事兒,我就沒教他們再去煩你。”
傳喜親自選的,如何不好生調理說話?容與道,“才剛那個,聽口音像是有些怪,想是官話還沒說利索。”
沈徽一笑,“這是鄉音難改了,他叫金賀,是李朝那邊送來的,那一批裏頭有不少美童,數他生得最出色。”
說著,他嘴角掛起一絲冷笑,容與看得蹙眉,“原來是朝鮮送來的,怪不得呢。”
“你可別多心,那一批裏我就抬舉了這一個,”沈徽輕描淡寫的說,“成不成就,且看他日後造化罷。”
這話說得奇怪,他有什麼好多心的。倒是傳喜早前雖投靠太子,然則素性又擅長見風使舵,眼見著沈宇靠不大牢,又急急忙忙跑到禦前來獻殷勤。這回忽然放了一個如此美貌的少年在皇帝身邊,他心裏打得什麼算盤,其實也不難猜到。
容與想著,不覺一哂,“你是故意抬舉他,其實是為了替我把禍水東引?”
被輕輕巧巧說中心事,沈徽搖頭感慨,卻又滿意的直笑,“果然還是你最知道我。橫豎由他們折騰去,咱們隻冷眼瞧著就好,你我之間是堅不可摧。至於旁人,不過是給你擋箭罷了。才剛那金賀出身李朝兩班世家,雖獲了罪,卻也自小讀書,學問書法都還過得去,回頭你再安排去內書堂學些時日,等出了師,就讓他過來伺候文房筆墨,跟在我身邊自然大有裨益。”
容與看他一眼,其實心裏不認可他拿旁人做筏子,隻是一時也想不到什麼好說辭,以手支頤,懶懶挑眉道,“不是幫我把以後的路都鋪好了,還有什麼可怕的?人言可畏麼,我根本就不在乎。說句輕狂的話,我要是怕,就不會選擇這條路,也不會堅持走到今天。既說好了同心,你大可不必再為這些費思量,難道我還能被幾句閑話嚇跑了不成?”
懶洋洋的語調,意思卻很鏗鏘,隻是那套君子作風是萬萬改不掉了,然而那份坦蕩也著實讓人佩服。沈徽有時候覺得,自己就像是撲火的飛蛾,大抵因為對方骨子裏充斥著純粹溫良的美好品格,而那些,都是自己從來不曾擁有的,所以才會愈發被吸引,愈發沉溺不能自拔。
這裏頭有愛,也有欣賞,更有隱隱約約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欽敬。
心下軟綿綿的,沈徽湊過去,在他唇上長長一吻,低聲呢喃道,“我知道,我就是愛你骨子裏堂正的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