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騙我……”
明明說過要等他的,明明說過再也不離開他的。
騙子,一次次欺騙他。
血色的液體從他眼眶溢出,三千青絲寸寸成雪,再沒有了瘋狂,有的隻是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後,他撫摸著手裏模糊的血玉和碎戒,聲音卻是反常的溫柔,“你一個人一定很孤單對不對,我下去陪你好不好?”
他笑著,看著手裏的東西,像是在看至生珍寶。
額頭貼著血玉碎戒,目光虔誠而溫柔。
不遠處,走來兩個人。
是天機和雲蘭。
大雨滂沱,天機撐著油紙傘,為雲蘭擋去所有風雨。
雲蘭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和他變得雪白的發,眸光微暗,歎了口氣,和天機一起走了過去。
“三兒,是母妃。”她伸出手,輕拍了拍冷長決的肩膀。
可冷長決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雲蘭看了眼他手裏的東西,“你是不是想陪她而去?”
冷長決毫無回應。
“三兒在怨我嗎?”雲蘭心痛的看著他,“怨我害你失去了最愛的人。”
冷長決睫毛顫了顫,有雨水順著眼睫滑落。
雲蘭明了。
他也許不是怨,隻是無法原諒自己罷了。
想著他和林子語這坎坷的一生,她苦澀勾唇,“母妃已經活夠了,並不依戀人世,天下大亂是為我而起,你心愛之人也是為我而魂飛魄散,母妃很抱歉。”
手指被一隻大手勾住,她默默看了眼神情愧疚的天機,對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事。
“你若想陪她去,便陪她去吧,母妃會成全你們的。”
雲蘭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和天機攜手離開。
他們離開不久後,雲山之上突然發出一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那個曾經風景美不勝收的山峰就這樣成了廢墟,飛石墜地時,似有一道亮光劃破天際。
大雨停歇,原本被烏雲遮蓋的天展露光明,亂世終歸於平靜。
……
五日後,南夏。
顧瀾清再次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他抹了把額頭虛汗,心髒還在砰砰亂跳。
好奇怪,明明“林子語”就在自己身邊,為什麼總夢見她離開了呢?
直到這時,外麵有人來報。
“皇上,好消息。”
他正襟危坐,“說。”
“嶽臨那邊傳來消息,嶽臨太子死了。”
顧瀾清眉頭緊緊蹙了起來,“你確定是嶽臨太子死了?”
“確定。”信使道,“嶽臨太子是在雲城沒的,那天烏雲蔽日,似乎發生了一場極為嚴峻的打鬥,後麵便傳出嶽臨太子沒了,而且雲家也在之後解散了。”
“沒了?”顧瀾清皺緊眉頭。
怎麼就死了?
他不是一向命大的嗎?
“還有沒有其他消息?”
信使想了想道:“聽說當時死的不止嶽臨太子,好像還有一個女子。”
“叫什麼名字?”
信使搖頭。
顧瀾清揮退信使,心中越發覺得不安。
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失去了,可卻不知道到底是什麼。
他煩躁的在營帳裏轉著,這時突然感覺腦子一痛,他噗嗤吐了一口血,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