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文弘認識,是工部的一個小官,叫鄭琦和,常在江虛達手下修文書,深得江虛達信任。
這次聖上發落江虛達,倒是沒有遷怒他們。這個鄭琦和甚至還因禍得福,高升了一層,如今管著河堤一類事宜。
文弘不大喜歡他,因為那日在禮部小院發生的事,這人就在江虛達身後看著,算是幫凶之一。
且江虛達出事後,這人也沒上折子求情。為江虛達求情的倒是很有幾個,不是酸腐書生就是看重江虛達才華的人。君霖玩笑與他說,平日深受江虛達照顧的幾個,沒有一個為江虛達求情的。
反倒是郭董大還上了折子。郭申什也求過情,被罰跪了一夜。
“見過王爺。”鄭琦和抱了抱拳,就要往文弘跟前湊。文弘避開,示意他有事趕緊說。
鄭琦和道:“王爺,江大人明日午時就要被處以極刑了。他全族八十三口人,全都要被處死。”
“他族人也夠多的。”文弘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可不想攙和江虛達的事,多說多錯。
“非也。”鄭琦和認真糾正,“江家並非什麼大族,族人已經算少的了。江大人對您忠心耿耿,甚至不惜折節成為貳臣,聖上,江大人一死,您就等於是少了左膀右臂啊!”
文弘驚嚇後退:“本王是王爺,大人莫說錯。這還是內宮,大人快離開。”
鄭琦和一臉痛心:“您是聖上!是我大鳳朝的皇帝!他君霖不過是向咱們鳳朝屈膝的小國國主罷了。聖上,您要奪回屬於您的皇位啊!”
文弘就問他:“我被廢的時候,你也同我說過這樣的話?”
鄭琦和老臉騰地紅透,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你效忠的是鳳朝。”文弘冷笑,“如今鳳朝皇室的人都死絕了,才想起來還有我這麼個人在。”
“你要造反便去造!”文弘倒著身往後走,目光像是利刃,恨不得把眼前這個人千刀萬剮了。“等你們真的推翻了皇朝,再來請我做皇帝不遲。”
“要是做不到,也別來害我。害我我了,你們就一個能當皇帝的都找不到了。”不對,還有個小娃娃。不過這個文弘沒必要說出來。
他往前快走了幾步,郭申什找了傘過來,給他撐在頭頂。他看著地上黑乎乎一團陰涼,心也跟著犯冷,他推開傘,不許郭申什往他頭上撐。郭申什一陣無語。
這些人還不如不惦記他這個廢皇呢!惦記了,卻又不是忠心於他。那有何意義?
若是鳳朝重立,那些擁兵自重的人真的能讓權給他?不會,甚至連皇帝都不給他做。讓他當皇帝,還不如找那個臨漳王的幼子當皇帝好,他們還能弄個攝政大臣當當。
此刻是因他人還在,這些人不好繞開他,去擁護一個小屁孩。這些人恨不得他死,好去任意擺布一個小屁孩。
可惜他死不了!
嘿嘿,君霖不會讓他死。
想到這裏,文弘的腳步又輕快起來。
“傘!”
郭申什無語地將剛收攏起來的傘放開,撐在文弘頭上。
“你知道為何沒人完全效忠於你麼?”係統說話了。
文弘略好奇,仔細思索:“是因為我威望值不高。”
“算你有腦子。”最近係統傲嬌的很,文弘猜測,大概是因為他跟君霖關係好了,係統等著他造反等不到,生氣了。
係統等了一會,沒有等來文弘問它怎麼提高威望值,氣的重重冷哼。文弘不理它,它就一直哼哼。
“好了。”文弘舉手投降,坑爹這小破係統脾氣太大,“你不就想要告訴我怎麼提高威望值,你說。”
係統又高傲地哼一聲:“你虛心求問我才說。”
“……其實我一點都不想知道。”
係統急了:“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上君霖了?你不打算造反了?”
文弘沒說話。
“為什麼,就因為他沒殺你?”
自然不是,文弘的嘴角悄悄勾起。他很早就喜歡上了君霖,發現自己的感情,是在君霖吃完嘴都不抹之後,他發現自己隻是生氣,而非憤怒和怨恨。
他一直想要造反,是生氣,也是不安。因為君霖的不信任,他總覺得君霖沒那麼喜歡他。
至少沒有像他喜歡君霖那樣深地喜歡他。
書信一事,讓他明白君霖對他的心意,雖然不信他,卻也是沒有底線的寵溺他。
不管他犯多大的錯,都不會傷害他。
他本來就是個貪圖安逸富貴的人,沒多大野心。如果在君霖身邊沒有危險,又有權有勢,他何必去傷害自己喜歡的人?
至於君霖不信任他的問題。
隻要他好好表現,總有一天,君霖定然會信他。
“你知道麼?”係統哀嚎出聲,“你的野心值已經減到負數了。”
“咦,怎麼沒聽你報?”文弘關注的重點不是野心值,他追著問,“對了,怎麼也沒聽你報好感值,這幾天難道沒有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