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陸陸續續來齊。這些世家家主都沒有被封多高的官,勢力再大,也不過是個小官,甚至有的連官身都不是。除了兩個地位比文弘高的王爺,和百勝將軍,所有來參宴的人,都要先給文弘請安。
心裏再瞧不上文弘,也得老老實實地磕頭。郭董大亦是。
暗地裏如何沒人管,這裏可是皇宮,規矩最大的地方,不敬文弘就是不敬新皇的賞賜,也就是不敬新皇了。
考慮到等會還要挨訓,文弘沒敢怎麼受這些人的禮,都起身讓了。到了駱新餘的時候,他說了句“久仰”,將手腕上的紅玉珠褪下來,親自戴到駱新餘手上。
駱新餘難掩驚訝地看他,他爽朗大笑:“本王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聽說你們駱家有商鋪賣冰。本王閑來無事,也想做些小買賣,想從你這裏取取經。”
駱新餘也收拾好神色,笑著應下來,言說隻要文弘得閑,他隨時奉陪。
君霖之所以選了駱新餘給文弘當靠山,除了駱新餘各方麵條件都合適外,還有一點,是君霖最後確定駱新餘的原因。
就是駱新餘也想要親近文弘。
準確來說,駱新餘不是在乎文弘,而是想要擺脫被族人、被世人唾罵的境遇。
雖然很多世家都降了,可沒哪一家像他這般挨個去勸說別人降的。百姓罵貳臣,頭一個肯定把他拎出來。
如果能與廢皇交好,他就能讓人瞧瞧:人家廢皇都不在意,你們還亂叨叨什麼!
眾臣都落座好一會後,君霖才踱步過來,受了眾人的禮,說了幾句不鹹不淡的話。宮人將美味佳肴送上來,精致的食物並沒有讓誰分神,眾人雖不敢直視君霖,卻也是時時刻刻注意上麵的動靜。
君霖隨意吃了兩口,由百正合佯作無意地起了個頭,從眾族鼎力相助,說到郭董大傾囊相助,又從郭董大說起江虛達,眾人紛紛指責江虛達有負聖恩。
說到這裏,文弘正襟危坐,來了來了,他要在眾人麵前被罵了。他心裏稍稍有些好笑,倒不是他有受虐的喜好,隻是覺得他和君霖聯手在眾人麵前演戲,就好像共同抵禦外敵似的,隻有他二人才是戰友,是彼此可以信任的人。
果然,君霖幽幽放下筷子:“江虛達背著朕做這些,確實該死,可文弘你作為朕的監官,監管不力又該當何罪?”
說這句話時,君霖是帶著笑意的。於是眾人摸不清君霖到底是隨口一句玩笑,還是真要處罰金陵王。但是君霖既然說出這句話了,君王對金陵王總是有不滿的。
或許,君霖隻是不想因為發落文弘,而失了舊朝臣民的心。
文弘起身,執酒繞到桌前,躬身拜了拜:“臣知罪,請聖上念在臣初次當差的份上,饒了臣這次。臣以這杯酒請罪。”說完,一飲而盡。
君霖什麼都沒說,臉上仍帶著笑意,卻扭頭跟成安王說話,將文弘一人晾在了亭子中間。
一時間,文弘好不尷尬。
眾人這次明白了,聖上雖然不打算借機發落廢皇,卻也不會為了贏得民心,而像前段時間那樣寵著廢皇了。
他們也聽說宮裏盛傳廢皇是新皇的將奴,所以新皇才對廢皇那樣好。文弘可是唯一一個在新皇手中活下來的廢皇。
但是這個傳言也不知真假,瞧聖上今日的態度,或許不是呢?
不過是個普通的賜宴,拉攏人心罷了。君霖吃了幾杯酒,又與眾人說了會話,將幾個重要的人都安撫到了,就佯作不勝酒力,讓宮人扶走了。
君霖一走,眾人不再端坐,端著酒杯四處找人說話。文沐一個人吃悶酒,想著多吃幾杯,吃醉了就借著酒勁去找君霖算賬。
還不如罵他呢!
駱新餘過來,親自給他添酒:“王爺不必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