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入了秋,攻打雪乘國掠奪回來的清單才擺到君霖麵前。文弘一直以為花了這麼長時間列出來的單子,肯定是把人家半個國給搬回來了。
但當文弘看見單子上每一項物資後標注的“留”字,不由好笑。
再往後翻幾頁,看得他不但頭疼,連牙都跟著疼了。不搶東西回來就算了,為什麼還往那裏送東西。這才攻占了多長時間,怎麼就送了那麼多東西過去!單是糧食就送了三百車!
文弘瞟一眼專心看折子的君霖,取笑道:“你去攻打人家,壞人的名聲都擔上了,不搶東西回來就夠賠本了,怎麼還倒貼?你這樣,別的小國說不定還巴不得你去攻打他們!”
“不懂不要亂說!”君霖嗬斥道,順手將單子收好,不許文弘看。“我是給文乙報仇,並非侵略,雪乘國是自找的。”
“……”傻子都能看得出君霖一統天下的野心。
“費這麼大的勁兒,你圖什麼?”
君霖懶得回答文弘,指了指屏風,讓文弘退到屏風後,別擾他批折子。文弘又豈是聽話的主兒,非要往君霖跟前湊,想瞅一瞅折子上寫了什麼。君霖卻捂著不讓看,兩人從看折子變成拉拉扯扯,最後以君霖在書案上壓倒文弘結束。
一般君霖當著文弘的麵批的折子,都是可以讓文弘瞧見的。這次不過是君霖故意逗弄文弘罷了。
看文弘氣呼呼地往他身上撲,可比批折子有意思多了。
“對了,雪乘國那些人還住在知曉宮,你打算怎麼安置他們?”宮裏可是他文弘的地盤!哪怕這些人是為了給他打掩護,才被安排住到宮裏,他也不樂意。
這些人也是給小不點下毒的凶手,他自然不待見這些人。他往知曉宮安排了不少他的人,沒少給這些人找事!
不管是君霖的手下,還是雪乘國的人,敢動他的兒子,就是找死!
以前文弘底子不硬,有些事敢想不敢做。
現在,哼哼……
君霖玩著文弘的頭發,聲音溫柔,說出來的話卻帶著殺意。
“參與毒害文乙的幾個,我心裏有數,過段時間就讓他們自己病死。那個被自己弟弟趕下皇位的太上皇,和他的兒子,可以推出來做個樣子。不過隻是個小國的太上皇,加封的話不能高過你,封個雪乘侯罷了。”
其實君霖想把他們樹到文弘前麵當靶子,自然是想多給他們些尊寵,不過論起身份來,他們差文弘太遠,他若是貿貿然給他們高於文弘的待遇,反倒惹人猜疑。
聽君霖這般說,文弘突然翻身,將君霖壓在身下,輕笑道:“說起小國來,你不也是個小國國君,當初也得跪著聽小爺我的聖旨。”可惜他沒趕上好時候,穿過來就已經是他跪著聽君霖讀聖旨了!
君霖頓時惱怒,一雙眸子急的發紅,動作也快了許多。
文弘偷笑。
他早就發現君霖似乎是有心病,不但對成為天下之主有幾乎病態的執著,而且以前的事也不許讓人提。
尤其不能說君霖是小國的國主!不能提君霖受壓迫的時候!
提了君霖就特別興奮,那種惱羞成怒的興奮,讓君霖臉頰爬上兩抹緋紅,看起來十分可口!
文弘死死摳住床沿,愉快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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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大皇朝的官製還是很亂。
君霖沒用幾年,便吞並了周圍十幾個國家,疆土急劇擴大,百姓驟然增多,如何治理好新朝,成為真正的帝王,這對任何一個君主來說,都是不亞於打仗的難事。
這其中頭一件難事,就是人才問題。
在君霖吞並的國家中,很多是按城池劃區治理,一個城設一個地方官,君主會派欽差隨時巡視,這是小國做法。而像鳳朝,則是劃縣分府,設縣官和知府。
不管哪一種,隻要有官位,就得有人去當。
君霖疑心大,不肯隨意用人,就連科舉取士,也是再三觀察才敢用。
舊都官員,自然更得君霖信任。為了防止各地有人鼓動百姓造反,每個地方都要有舊都的官員駐守。
攻下雪乘國後,君霖又得把信得過的官員派過去。這樣一來,守在金陵城的舊都官員就更少了。
君霖想趕在冬日來臨之前,加一場秋試,再尋幾個人才出來。
之所以分外重視科舉,一來,科舉確實能選拔有才能的學子,二來,君霖不願用世家子弟,通過科舉能提拔寒門學子,這些學子和世家沒有牽扯,君霖用的放心。
傅溫采為此激動許久。鳳朝重文,即便是寒門,也會不遺餘力地供家中子弟讀書。其他小國的讀書人根本沒法和鳳朝的讀書人比。所以每一次科舉,提拔上來的幾乎都是鳳朝學子。
不嚴格的說,也就都是傅溫采的弟子。
相比於傅溫采的激動,文弘則顯得淡然多了。
他早就猜到了這一步。
君霖再防範舊朝也無用,還是得用舊朝的人才來做事。
安大士死後,空出來的權勢很快被一些人瓜分了大半,傅溫采和世家也是受益者。但總要有人上前一步,站在安大士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