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飯局對夏曉月來說簡直是場折磨,大家觥籌交錯,說著場麵話,互相恭維,說些最近流行的官場上的段子,哪些人又升遷了,背後靠的是誰,最近哪家公司又拿下了哪一項市政工程,公司董事長是哪一位領導的小舅子;哪位軍旅歌手買入了某公司的內部股,一夜暴富等等一些內幕消息。
因為汪副秘書長的緣故,他們也把夏曉月當成了自己人,談論這些也不避諱她,一些隱秘的信息就在半玩笑中傳遞了出來,聽到的人也心領神會,各自捉摸對自己有用的信息。
那些平時在電視新聞裏和主流報紙頭版出現的道貌岸然的大人物,在這些人的嘴巴裏卻是另一番模樣,這讓夏曉月大為驚訝。
聽了一會,都是些上層社會的內幕八卦消息,跟自己沒什麼關係,也插不上話,心裏想著林飛的事,看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心裏更著急了,不管怎麼樣,今天晚上都得找個機會單獨跟舅舅說說那篇新聞報道的事,可那些人一直圍著舅舅敬酒,一時找不到空隙單獨說話。
汪副秘書長因為小妹的過早離世一直心存愧疚,想在夏曉月身上彌補一下缺憾,可夏曉月跟她媽的脾氣一樣倔,對自己一直抱有成見,怎麼都不跟他這個親舅舅親近,工作這些年來基本上不會主動來看望自己這個舅舅,讓他心裏很不是滋味,正好借著李董事長這場飯局讓她的上級領導丘總編帶著她一塊來。看到夏曉月越發出挑得像她年輕時候的媽媽,想到妹妹命運多舛,卻生了這麼一個漂亮能幹的好女兒,他的心裏不禁有些淒然,過段時間,等自己這邊升遷的事定下來以後,再想辦法提攜她,這樣也對得起妹妹的在天之靈了。《華商時報》畢竟是個財經類報紙,要想在仕途上有大的發展,還得去主流報紙,或者到黨政工團口,以後從政,到時候就看曉月自己的意願了,這麼一想,心下頓時釋然。他看曉月不太習慣這種場合,有些拘謹,就笑著對她說道:
“曉月,李董事長他們這幾位都是舅舅的好朋友,以後你去這幾家公司采訪,盡管找他們幾位,他們肯定對你大開綠燈。”
李董事長等眾老總忙笑道:
“秘書長您盡管放心,以前不知道曉月是您外甥女,照顧不周。以後隻要曉月到我們公司來,不管公事、私事,隻要給我們說一聲,馬上就辦。”
汪副秘書長笑道:
“有你們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曉月,還不謝謝幾位老總?”
夏曉月忙站起身來,端起酒杯挨個敬酒,說些請多多關照之類的客套話。眾老總也都當著汪副秘書長的麵誇獎了一番她如何如何能幹前途無限之類的話。這種場合,夏曉月作為唯一的女士,占了點優勢,她隻是在嘴唇邊沾了粘酒杯,別的老總都一口幹了。
汪副秘書長高興,又喝了幾圈酒,輪到丘總編向他敬酒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
“明天的頭版版麵都安排好了嗎?”
丘總編笑著回道:
“都已經安排妥當了,那篇稿件可是個重磅炸彈,一定能引起巨大的社會影響。”
夏曉月心裏猛跳了一下,趕緊凝神聽下去。
丘副秘書長點點頭,說道:
“這才隻是一個開始,好戲還在後頭呢。”
李董事長點頭道:
“隻要明天報紙一出街,輿論聲勢一造出來,博實基金想捂都來不及了。”
旁邊的石副總經理有些擔憂地說道:
“博實基金後台很硬,據說通著天呢,恐怕一篇新聞報道很難撼動它。”
其他幾位老總也紛紛點頭道:
“是啊,博實基金以及博實係在圳海市經營多年,樹大根深,利益盤根錯節,要想撼動它,恐怕不太容易。”
李董事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