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裏,林飛和白天走後,潘姐服侍李老先生在佛堂的地板上躺平睡好以後,自己也熬不住困倦,坐在李老先生腳邊,用被角略微護住肚子,趴在旁邊的小桌子上,就睡著了。
模模糊糊中,覺得麵前老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看,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正好和一雙淩厲的眼神四目相對。
潘姐嚇得驚叫一聲,亂腿亂蹬地就想逃,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渾身酸軟,兩條腿根本使不上勁,別說兩條腿使不上勁,就連兩隻手也隻是在空中亂舞,樣子十分怪異可笑。
“你為什麼會在這裏?”一個冰冷的聲音發問道。
“我,我也不知道。”潘姐嚇得渾身顫抖著,聲音哆嗦著說道。問她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李老先生。
“你站起來。”李老先生說道。
“我,我站不起來。”潘姐試圖站起來,可兩條腿軟軟的,怎麼也站不起來。
“那?”李老先生看看潘姐受驚嚇的樣子,也覺得自己有些過於嚴厲了,就放緩了語氣說道,“要不,你先躺一會,等會再說話。”
說罷就來扶潘姐的胳膊。
“不要!”潘姐突然發出一聲尖叫,倒讓李老先生不知所措了。別看他曾經叱吒風雲,在資本市場上掀起了多大的風浪,一旦遇到女人,他的頭立刻就大了,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在他眼裏,女人就是麻煩的代名詞。
他退後兩步,看看潘姐,搖搖頭,一臉的無奈,然後在蒲團上緩緩坐了下來,閉上眼睛,竟然養起神來。
潘姐看他這樣,不覺有些好笑,也覺得自己有些反應過度了,她在心裏暗想:這李老先生別看平時挺嚴肅的,想不到自己一驚叫,竟然讓他手足無措,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真是好笑。
情緒一放鬆,漸漸地手腳就能活動開了,過了五六分鍾,她站起身來,走到李老先生麵前,低頭認錯道:
“對不起,我不該來這兒。我錯了,您處罰我吧。”
李老先生緩緩睜開眼睛,指指地板上的床褥,用平和的語氣地說道:
“你先坐下。我有話問你。”
潘姐忐忑不安地坐到床褥上,離李老先生有三四米遠,雙眼低垂,不敢正眼看李老先生,雙手不經意地抓著被角,顯得很緊張。
李老先生鷹隼一樣的眼神從潘姐臉上掃過,她的細微的表情變化以及手上不經意的小動作都沒有逃過他的眼睛。他低沉的聲音問道:
“昨天晚上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會睡在佛堂裏?”
這個問題的答案林飛早就教給她了,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您在佛堂裏喝酒,喝醉了,就趴在這張桌子上睡著了。”
“奧,原來是這樣。”李老先生試圖回想起昨天晚上喝酒的經過,可腦子裏一片空白,隻得放棄,他眼神一凜,問道:
“那你怎麼知道我喝醉了?你,是不是偷偷在監視我?說,你到底是誰派來的?”
說著,手重重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眼睛像一把刀似的緊盯著潘姐。
誰想潘姐還沒開口,豆大的淚珠卻一滴滴流了下來,嘴唇顫抖著,像受了很大的委屈,李老先生最怕女人的眼淚了,隻要女人一掉眼淚,他的心馬上就慌了。他連忙擺手道:
“潘姐,我不是懷疑你,我隻是想知道你是怎麼知道我喝醉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