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情況下誕生的我,是不可以成為沒有才能的人的。
因為那些跟我一樣,卻沒能擁有才能的人,或者沒有配合周圍人類一起演戲的人,都在種種反人道的試驗中成為了“小白鼠”。可能是為了不讓我因此產生對人類的恨意,他們抑製了我的情感——我有情感的,隻是被抑製住了。所以當我真正能夠表現出自己的情緒時,用王晨的話說就是:誇張到了極點。因為是瞬間失去了強加給我的抑製,我幾乎不會有效控製好自己的情緒。但沒關係,好在大部分時間我可以不去展露自己的情緒。
我知道我出生於地球,確切地說是在一個窗明幾淨的實驗室中,但我並沒有在地球上待太久,就跟隨一艘補給飛船到達了密涅瓦號上,在飛船裏的12個月裏,我完成了身體軀幹的最後生長。等進入空間站後,我有了正式的名字——賽維亞•密涅瓦。也由此,不論我到達什麼地方,那裏的名稱就會成為我的新姓氏,這樣我就能夠明確好自己的身份來融入周圍的環境,配合這裏的人演好他們內心中早已寫好的劇本。
在我誕生之時,除了語言、天賦、技能、學識……他們還設計了5條時刻要遵守的指令來限製住我的行動,這猶如“機器人三定律”一樣的指令無不透露著人類那種自詡為萬物之主傲氣:
1、時刻明確自己的克隆人身份。
2、克隆人不得傷害人類和人類的利益,也不能對人類見死不救。
3、克隆人要服從人類命令。
4、克隆人要保護好自己。
5、克隆人要為“群星計劃”服務。
設計得很好,但很遺憾,我不是機器人,我不會機械式地按照預定的程式去行動——人類當然知道這一點,所以為了確保克隆人聽話,他們設計出“生存艙”“12年期限”這個限製手段,並把它刻在守望者號AI的電子主板上,作為“隻讀”程序,無法修改。也就是說,雖然王晨和麥克給了我守望者號的控製權限,我也沒法隨心所欲地大鬧一場。但也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陪你們演戲,陪你們玩……要等到合適的時機,去執行第6號指令。
6號指令是守望者號還沒有穿過蟲洞的時候,從密涅瓦號上傳輸過來的,但這條指令繞開了守望者號本身的通訊接收器,而是直接傳到了兩台生存艙中,這樣不管我進入哪台生存艙,最終都能接收到它。6號指令不是一段文字,它無法顯現在全息屏幕上,它更像是一種情感、一種意識、一種心理,包含著沮喪、無助、絕望、憤怒……這些情感最終合為一體,那就是對人類的仇恨。
真實,太真實了!我以為隻有科幻作品裏的人才會認為人類是無可救藥的物種呢,原來現實中還真的有這種事情啊!不,仔細想想,傳達6號指令的還不一定真的是人類,有可能是密涅瓦號上消失的那個什麼“N星人意識”,但這個就不屬於我認知的範疇了。
不管是誰發送,6號指令的最終目的就是借我的手來摧毀穿過蟲洞而來的地球人類文明的逃亡艦隊——這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配備足量納米機器人的“膠囊係統”可以輕鬆完成。但真正的困難在於我能不能堅持到人類逃亡至此的那天,大概是十萬年後。因為我會刪除大部分看起來有用的N粒子控製指令,所以人類對抗Nt艦隊是不會取得成功的,之所以發送那些無意義的指令,是讓他們對蟲洞這邊的行動仍然抱有希望,而這種希望恰恰也是吸引他們安心逃亡過來的陷阱。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這十萬年間一如既往地在空間站工作、到各個行星轉悠、按時進入生存艙……隻要不做違反“克隆人五定律”的事情,AI就不會封鎖我使用生存艙的權限。當然,刪除“沒有意義”的控製指令本身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AI無法辨析這些,所以我就能明目張膽地刪除我想刪除的東西。
王晨,你肯定沒有想到這些吧,雖然你一開始就解除了我的所有權限,但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在我天衣無縫的偽裝和欺瞞下,就連處處針對我的你,也終於把我的控製權限給恢複了,真是愚蠢的人類啊!哈哈……啊啊,不行,表情又有些猖狂得過度了,快緩下來、緩下來。哈哈……哈……
哦,王晨,你一定認為生存艙給我定期“清除記憶”會成為你最後的保險吧,那我告訴你真相:一開始就是大錯特錯!密涅瓦號上的生存艙早就被破解了,根本就無法完成清除記憶的工作。而守望者號這裏的兩台生存艙也隨著6號指令的到達而被輕易攻陷了,所以這五千多年來,我的記憶一直保留著。怎麼樣,我的演技是不是很優秀?
好了,我該出發了去別的行星會會那些小白鼠了,你們兩個好好睡吧——
——睡到人類文明逃亡到此後,由我來徹底消滅他們的時刻吧!屆時,我也就完成了我的6號指令,可以和這個該死的世界永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