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惜對程紹祖的做法也是有些不滿,這是糖豆的第一天上學,他就不能多花些心思去送送嗎?
公司規定九點上班,去得早了,也是不開門。
程紹祖在公司不遠處的早餐鋪子處,買了豆漿油條,豆漿太稀油條太膩,隻是吃進東西占著胃,味道實在不好。
吃苦憶甜,不由得就想起唐惜早上煮好的軟糯粥。
唐惜以前是不會做飯的,現在對各種湯菜營養粥卻是信手拈來,比如早上變著花樣的粥,程紹祖這才知道,原來粥不隻是在水裏加上大米那麼簡單。
隔壁桌的是對夫妻,倆人吃著拌著嘴。
男的說,“你昨晚上去哪裏了?你是不是又去找他了?”
女的趕緊解釋,“沒有沒有。”
“你要是瞞就瞞嚴實,不要被我發現,不然……”男人抖著臉上的肥肉,“我捅死你。”
女的膽怯地縮了縮脖子,“真沒有,快吃快吃吧,要涼了。”
男的不肯罷休,還在罵罵咧咧地說,“看到你,就想起你們以前的破事兒,實在讓我氣不順。”
程紹祖低頭呼嚕呼嚕幾口把碗裏吃得底朝天,抬手隨便擦把嘴巴,掏錢給老板,去上班了。
這一天班上得頻頻出神,又被主管罵了一次。
這次主管話說得難聽了些,“如果不願意做就滾,年齡不小離了婚還帶著孩子,你一輩子沒本事,哪個女人願意和你過一輩子。”
其他和程紹祖熟悉的同事上前來勸主管,“這次真不是他的錯,是楊經理特意安排的,說就是那樣放置。”
女主管吼一聲,“你們少拿楊經理做擋箭牌,出了事情就是你們的責任……”
“我不做了。”
“你說什麼?”女主管不耐煩地詢問了一遍。
“我說,不做了。”程紹祖撈過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穿在身上。
“你說不做就不做,這個月工資別想得到一分錢。”主管喊著叫。
程紹祖頭也不回地拿著唯一屬於私人物品的水杯離開,他的背影不再挺拔,微微佝僂著,可他的步伐穩健有力,又義無反顧。
離開辦公大樓,正午的太陽一照,晃得他眼睛疼頭發暈,抬手蓋在眼睛上,眯著眼睛迎著光線看過去,刺眼的光線激得眼睛睜不開。
他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呢?
蕭紅從街對麵下車,轉身過來看到站在這裏的程紹祖,她不由得拉了拉歪歪扭扭的衣服,抿著唇朝著這邊走過來,臉上的表情矜持又期待。
程紹祖站著沒動。
“程紹祖,你就沒什麼要對我說的嗎?”蕭紅走過他身邊幾步,仍舊不見他出言挽留,轉身過來,哀怨地看著他,憤懣地說。
“對不起。”程紹祖看著她泛紅的眼圈,沉聲說。
蕭紅一愣,以為是轉機,微微笑著,“你做什麼了?為什麼說對不起?”
程紹祖笑了笑,搖了搖頭,沒說話。
“剛知道你有那麼大的女兒,我真的挺難接受。這幾天,我想過了,既然是你的孩子,雖然有些難,我會盡量喜歡她。”蕭紅歪著頭看程紹祖,沉浸在他難得的笑臉裏,臉上是羞赧的微笑,“那天我話說得有些重,向糖豆道歉。”
“嗯。”程紹祖站直,聲音淡了些。
蕭紅笑得越發輕快起來,她往程紹祖身邊走幾步,和他比肩站著,“你什麼時候見見我爸媽,他們想見你……”
蕭紅說了半晌,不見程紹祖回答,隻是直直地看著路對麵,蕭紅大致地看了一眼,並沒有發現什麼突發事情,再看程紹祖,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一個身材纖巧的女人站在那裏,手裏舉著手拿包和手機,正對著他們站的方向搖手,很漂亮的臉,又有些熟悉的臉。
“程紹祖。”蕭紅的聲音裏帶著哽咽。
“我前妻。”程紹祖看著路對麵的人,他的聲音平平的,不帶任何的情緒。
“你上次說不認識她的。”蕭紅憤懣地瞪著他,可那裏站著的人那樣漂亮,她的埋怨瞬間變得微弱,“糖豆的媽媽是她?你還忘不了她?她回來了,是要複婚嗎?”
程紹祖搖頭,輕、慢卻堅決。
“為什麼?”蕭紅不敢再表現得驚喜,唯恐更深的失落。
“因為,我恨她。”很用力的三個字,五年的情緒融彙在這三個字裏,變得沉甸甸。
蕭紅不可置信地看著程紹祖,再看看路對麵的唐惜,“為什麼?既然她回來了,你還沒有忘記她,為什麼不能再在一起。”
她回來了,她像沒事人一樣回來了,她可以疑惑又無辜地問程紹祖:你為什麼討厭我?每次她這樣問的時候,程紹祖對她的恨就多一分。
“對不起。”程紹祖說完這三個字,抬起長腿朝著路對麵走過去,他的眼睛一直看著那裏站著的纖細身影,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隻有決絕。
“程紹祖。”蕭紅在原地跳著叫他的名字,他到底為什麼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