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長風已經收集了易月販賣私鹽暗殺自己緝鹽隊等的大量的證據,簡直可以說鐵證如山。
之所以不動易月,怕的就是一旦動手,被老仇人慕容世家所乘。
但現在武當的戰爭威脅給了霍長風大好機會。
他已決意下手,一旦成功,霍長風將從“兄弟會”大哥徹底變成江湖“霍家”門主。
和他共事多年,在長樂幫一樣根深蒂固的易月焉何不會不知道霍長風的計劃。
親手參與處死老四厲千秋,包括易月自己在內,他們親自製定的這個規則裏不會有幸存者,隻能分死屍還是活人。
易月很清楚。
所以易月也不會坐以待斃。
但和霍長風比起來,易月實力處於下風。
不錯,易月掌握著長樂幫最精銳的刀,若是對外,易月的威懾不會低於霍長風的威懾;但對內則不同。
易月手下多的是見不得光的高手,這些人殺人能力都是江湖裏最一流的高手,但一流的東西總是數量稀少的。而且最致命的是他們沒有名聲也就沒有任何號召力。
要知道幫派大戰,打得是銀子和人。
一旦有事,一個江湖上有點名氣的高手可以拉起靠他吃飯的保鏢、學徒、護衛、家丁,振臂一呼則朋友、同門乃至流氓、乞丐都可能呼嘯而來;而易月的手下別說呼朋喚友了,怕是站出來一溜,江湖上可能就有人咬牙切齒的要趕來報仇雪恨。
而且易老隻控製振威鏢局的一部分財源,不僅如此,和慕容世家的合作通商帶來的利潤大增部分,他能分得的很少,全肥了霍長風,若不是這樣,他也用不著自己挖自己牆角去販賣私鹽聚斂金銀了。
哪怕是幹將莫邪的神兵,它也需要“刀把”讓人握住,無鋒的“刀背”增加力量,易月的力量就是無堅不摧的刀刃,而霍長風的力量則是刀把和刀背。
如果隻有一條細細的刀刃,你可以把厚重的粗鋼頑鐵砍出一個又一個崩口,但你終會折斷。
在幫內處於實力下風的他隻能需求外援,這外援正是慕容成和昆侖。
條件是消滅建康城霍長風勢力,二是要派高手遠赴揚州支援易月人力。
而酬勞就是半個建康城!
“半個建康城啊!”說到這裏,像酒鬼聞到了酒香、登徒子看到了西施、賭徒聽到了骰子響,秦明月的整張臉都紅了,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我們從浪跡塞外,到在中原武林遊蕩,再到費心積慮的連騙加搶的占據壽州,一步一個腳印,我們做的多好!到了現在,這麼大這麼富庶的一個地盤放在了我的眼前!如果得手了它,我們就真的是躋身於武林強者之列了!”
“你….你們簡直瘋了……”聽到這樣可怕的交易,章高蟬吃驚的都說不出話來了,好久才擠出這麼一句來。
“哪裏瘋了?!機會稍縱即逝,能抓住者就是英雄!”秦明月斬釘截鐵的回道:“跟著武當,我們兄弟要去為別人的錢袋流血斷頭,現在是為了自己的錢袋和下半輩子流血流汗,孰好孰劣?這樣的好機會!多少人一輩子都等不來一次!如果不抽出刀來豁出去上,以後誰不後悔到死!”
“建康多大的城市?!”章高蟬看著眼前這個頭發有些花白的中年人,用從來沒見過一樣的眼神反複打量著:“這是直接對七雄開刀啊!這是多危險的事情……你們瘋了!”
“危險?”秦明月仰天嗬嗬一笑,低頭咬牙切齒的冷笑道:“談什麼危險!慕容成已經調集了慕容世家三分之一的高手雲集建康附近,算上我們昆侖的戰力,對付長樂幫建康部一點都不處於下風!加上長樂幫的大人物直接提供情報給我們,我們簡直是在和蒙著眼睛的敵人作戰。這就是在賭桌上摸到的一副天牌,如果此時還不敢把自己所有的籌碼都砸到桌子上的話,這個人還是不要在江湖上混了,簡直是愧對男兒身!”
“就算你打下來,你怎麼守得住?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們根本不熟悉建康!”章高蟬也急了:“再說揚州那邊會直接攻擊我們的,難道要放棄壽州,退入慕容成地盤之內?這簡直是莫名其妙的自殺!”
“揚州攻擊?攻擊個屁!一旦我們發動對長樂幫的大戰,隻要霍長風攻擊建康的高手一離開揚州,易月就會趁機發動對霍長風的‘斬將’!到時候霍長風一方進退失據,兩麵受敵,揚州肯定是腥風血雨,誰能抽出手來管我們?”秦明月冷笑。
“你就那麼肯定長樂幫要內訌?萬一這是長樂幫的騙局呢?”
“易月什麼身份?再說這是什麼樣的巨大計劃?你如何設局?我說,就算我們剛才說的流傳出去也是腥風血雨!易月這次真的是破釜沉舟,要和霍長風拚個魚死網破。”
章高蟬站起身來,反複踱步,身上的焦躁好像有形的毛發一樣從他的身體上不停的蹦跳著下來,在地板上跳來跳去。
秦明月不時的冷眼看他一下,等著他的問題。
好久後,章高蟬停下腳步,發出有一個問題:“就算真想你說的那樣,我們有機會拿下建康,但你是和慕容成、易月這種七雄做交易啊,你怎麼保證他們不會利用完我們之後,再一口吃下我們?”
“問得好。”秦明月罕見的稱讚了一下武神。
“如果這個計劃得手,我們占長樂建康,確實是處於慕容世家和長樂幫的合圍之中。但那時的慕容和長樂並非此時的慕容和長樂:長樂幫來說,內戰完畢,一方是霍長風一方是易月,兩頭不折不扣的猛虎,分出勝負後長樂幫必然元氣大傷。而慕容成和我們合作則是為了對抗其弟的武力,霍易誰輸誰死,他們慕容兩兄弟何嚐不是如此?江湖之大,但除了最高的那把交椅上,試問哪裏有他們的立錐之地?這麼一來,我、慕容成、易月就成三足鼎立之勢,我如被長樂幫吞並,長樂複振,在其弟的夾擊之下,則慕容成內外交困矣;我若被慕容成消滅,則慕容成擁有全建康,長樂幫立刻岌岌可危。若是其他兩家聯合起來對付我們,那麼他們的酬勞如何計算?建康這半如何分割才公平?要知道地盤越大實力越強,兩個互相戒備的聰明人怕是不好找到分贓的方案吧?”
說到這,秦明月一拳重重的砸在小茶幾上,台麵立刻裂開了,但秦明月指著台麵下的安然無恙的三角支撐木架說道:“所以,我們三人就如同這三角支架,隻可折不可撼,乃是天下最牢不可破的製衡!”
“他們都是梟雄,你說的是元氣大傷的情況,他們很快會恢複元氣的,那時候怎麼辦?就拿慕容成來說,要是他成為慕容的家主,用蘇州建康合力來對付我們,那時候你怎麼辦?”
秦明月冷笑起來:“是,沒錯。慕容成也許是未來的家主,易月也許會建立他的長樂幫,但這需要時間!起碼幾年的時間!如果我們有了建康這麼好的地盤,有了這幾年的時間,還不能在長樂慕容的夾縫中強大起來,讓別人不敢小視的話,那我們昆侖就是扶不起的阿鬥!是不折不扣的廢物蠢材!我們不如現在就解散回家種地完了!這麼好的時機都不能把握,我們在未來會完蛋的話,我們在現在也會完蛋!”
“若是易月沒有成功呢?我們這樣可是和霍長風結下不共戴天之仇了。”章高蟬想了好久才問道。
“那我們就隻有緊緊聯合慕容成,在外以建康之地對抗長樂幫了,在內,由慕容龍淵壓製慕容秋水。”秦明月說到這種情況激動的語氣消失了:“這是較危險的情況,我們仍有時間,易月在長樂幫根深蒂固,就算失敗,霍長風也要損失慘重,短期內是沒有氣力對付我們的。不過為了今天準備很久的不止霍長風一個,易月在早磨刀霍霍很久了,在陰謀方麵,他絕對是個天才。這個計劃完全是他提出來的,我剛聽到的時候也是如天方夜譚一般,但細細一想,環環入扣,滴水不漏。我對他的成功保有很大的信心,他唯一缺少的就是人手,所以我和慕容成會全力支援他,慕容成派出二分之一、而我們派出三分之一的力量進入揚州支持他作戰,有了我們這麼多高手補充,他必然占上風,一旦他占上風,長樂幫內一些他媽的如林謙段雙全等人都會加入他的陣營,這樣一來,完成這一計劃風險並不大。”
“當年長樂幫起家才五個人,而現在,半個建康,將把昆侖送上武林淩霄之處!”說到這裏,秦明月握拳伸出拇指倒指自己著說道:“在這計劃內,就賭本而言,賺的最狠的就是咱們昆侖!”
秦明月站了起來,走到驚疑不定的章高蟬身邊,握住了他的胳膊,用力搖著:“掌門,昆侖複興就在此時啊!!你可不能猶豫……”
章高蟬閉目、開目、閉目、抬頭、低頭、反反複複良久,回過頭來問道:“若做了這事,那若若怎麼辦?”
沒想到不關心成敗不關心利益,第一關心夫人,秦明月一時氣結,張著嘴好一會才說道:“你聽說過秦朝白….白…..白….唉!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是你夫人,你是她夫君,但你還是昆侖掌門,孰輕孰重,還用說嗎?老掌門死的時候,還囑咐我要把他的埋向原來昆侖派的地址啊!我們是男人,要做大事。尤其是你,你肩上可扛著咱這麼多兄弟的身家性命啊!他們眼睛都看著你呢,你可不能讓我們失望啊…..”
章高蟬無力的拉過一把椅子,背對門口失神的坐下,呆呆的看著正前方“大展宏圖”的匾額。
“怎麼樣?”秦明月等了一會,急急的問。
“唉,”章高蟬歎了口氣:“你記住了啊,我可沒說過要背叛武當加入慕容,再讓我想想。”
“什麼背叛?!”秦明月惱恨的一甩袖子,大踏步朝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吼道:“武當給錢,我們就讓他爽,我們是當他的財主!而且他媽的還是經常不給錢白幹我們的一個窮貨!現在有不當傻逼、合夥發財的機會不幹?難道要我們昆侖給他狗娘養的當槍當到死嗎?”
“啪”的一聲,秦明月恨恨的拉開門,正咬牙切齒的要出去,看了一眼外頭,又扭頭對背對他的武神吼道:“武神掌門!外邊的高手都等著你呢!需要你繼續替武當賣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