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為這個消息震驚,而是為這個消息這麼快走漏而震驚。
但看到了霍無痕旁邊的翠袖,他立刻什麼都明白了:慕容秋水插手行動了!
想到這一層,盛若海眸子縮小了,仔細打量了人數較少多人帶傷的霍無痕一眾人,心中卻有了計量,他突然哈哈仰天大笑起來,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
“慕容成?昆侖?聯手?對付我們?異想天開啊!哈哈。”盛老笑得捂住了肚子,胡子都一翹一翹的。
“盛老,情況緊急啊!據說對方準備很久,這次毫無征兆的突然發動,定是有備而來!我要先帶公子離開建康。”情況緊急,多遲滯一刻都可能丟命,燕小乙哪有心思和他說笑話。
盛若海收住了笑,拍著燕小乙的肩膀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啊,都被寵壞了。不就是幾個刺客嗎?你以為江湖就是怡紅院啊,天天讓你風光?是長樂幫就沒人敢動咱們了嗎?江湖上悍不畏死的凶徒到處都是。我看可能是淮北鹽幫的報複,哪裏能扯到什麼慕容成昆侖聯手啊?要知道慕容正準備和武當開戰呢!昆侖就是武當的狗,哪有幫對手的狗?你聽說書聽多了吧。我勸你們先回家,洗洗睡了。”
在車上,燕小乙他們已經聽翠袖詳述了情報,除了一身冷汗外,哪裏還敢回自己的府第,隻能對盛若海解釋了一遍又一遍。
盛若海猛然一巴掌把燕小乙抽了個踉蹌,指著翠袖大罵道:“你們這群小混混,不能好好輔佐我的侄兒,卻他娘的由著他受慕容秋水養的這個小狐狸精魅惑!現在她說什麼就是什麼了?她是你娘還是你爹?你他*的是幹什麼吃的?跑到我這裏胡鬧?王八蛋!”
被這巴掌抽的暈頭轉向,捂著臉跪在地上,霍無痕趕緊衝到了前麵,扶起了燕小乙,對著盛若海說道:“盛叔,小乙向來忠心耿……”
“閉嘴!你不好好管理幫中事務,卻天天和這個小狐狸精糾纏在一起!你爹怎麼教你的!”盛若海聲色俱厲,他和霍長風兄弟論交,向來脾氣暴躁,他罵霍無痕,霍無痕隻有老實的聽著,連回嘴的勇氣都沒有。
盛若海一通大罵,把少幫主一夥人罵的人人低頭不語,他卻沒有想平時那樣“乘勝追擊”罵起來沒完沒了,而是也住口了,隻是盯著霍無痕低下的發髻發呆。
他心裏也猶豫了。
本來這次他故意找個借口抵達建康,目的卻是作為易月一方的“監察史”來監視查看慕容成和昆侖的“錘擊”情況,要是有個漏網的小癟三跑到他這裏來,肯定一刀哢嚓了,但事前卻想不到少幫主這條一定要在建康宰了的大魚跑到自己這裏來。
殺還是不殺?
要是殺,萬一傳了出去,易月賣地求敵的罪名就坐定了,要知道長樂幫雖然大,但霍易兩邊的鐵杆戰將卻都有數,更多的是坐地觀望不知所以然的一般幫眾。
這批人才是霍易兩邊都極力爭取的力量。
這次事件,易月本就是想把它變成霍長風父子無能、養虎自噬的絕妙棒子,一下子就把“正義”的這批力量拉到自己這邊來。待到了後期,勝局已定的情況下,易秦慕聯盟浮出水麵之時,他們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賣一塊建康又怎麼了?
隻有打倒霍長風,長樂幫才有救嘛!
反正所有長樂幫的地盤都是易月的,想怎麼說怎麼說。
但現在卻不是時候。
萬一消息走漏,對易月打擊霍長風爭取主動實在不利。
然而霍無痕這樣的大魚,一條命就等於長樂幫一條路的人,怎麼能大意放過?要是趕走他們,萬一他們還是跑了怎麼辦?
宰了霍無痕,易月就贏了三分之一!
盛若海計量許久,終於拿定了主意:騙到船上,直接宰了!
主意已定,盛若海反而笑了起來:“唉,我太苛責你了,你們這群小孩子哪裏能和我們當年比,反正我本就是馬上就啟航回揚州,這樣吧,小霍隨我走好了。”
聞聽此話,燕小乙等人都是神情一振。
但盛若海冷笑一聲,卻說道:“你們這些看家護院的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隻得賢侄和我一起,其他人滾回去。要是日後查明你們虛報軍情,小心點,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這話一出,霍無痕隨從都愣了,但片刻之後,還是都低頭稱是。因為盛若海說得有理有據,無半分不對之處,就算房子著火,鷹犬也怎能擅離職守?
“我要帶著翠袖。”霍無痕叫道。
“好,帶上這小姑娘吧。”盛若海暗暗冷笑一聲。
但燕小乙前行一步一個作揖到地說道:“盛老,在下負責少幫主的安全,隨行的七人俱是貼身保鏢,按幫規不可離開公子一步,請讓我們一同前往。”
俞世北也趕緊上前行禮,和燕小乙不同,他有點怕了,畢竟要是真如翠袖所言,建康已成龍潭虎穴,自己孤零零的留在這裏實在凶多吉少。
念及自己這次帶來的人數也不多,帶七八個霍派高手上船,萬一一個意外,打將起來,勝負難料,盛老嘿嘿一笑,回手指指黑洞洞的大江上那孤零零的船影說道:“看見沒有,我來本就是監督往武當派發送的二十船鹽、糧食和布料,白天他們就啟航了,現在這碼頭隻剩我一艘座船,艙位不夠。你們可以等三個時辰,那時有我的船到達。”
“我們不需要艙位歇息,坐在外邊就可。”燕小乙繼續堅持。
“一定要帶上小乙!”霍無痕這時又大叫起來。
“這裏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盛若海一聲大吼,好像平地一聲雷,所有人都閉嘴了。
說罷他自顧自前來,一把扯住霍無痕胳膊,拉起來就走,嘴裏念叨著:“你們都走吧。”
燕小乙等人一時間不知所為,但這就在這時,一匹快馬從黑暗裏斜鑽出來,馬上騎士大喊著,聲音裏帶著毫無遮掩的喜意:“盛老,他們幹成了!”
燕小乙盛若海一起回頭看去,臉色卻都變了。
來人卻是一個長樂幫的高級統領,就是被盛若海派去出席王天逸婚宴,查看計劃進行的心腹!
這人誰不認識?專職保鏢燕小乙的眼睛賊毒,一眼就認出了此人在王天逸婚宴上出現過,現在慕容秋水報警、車隊受襲再加上滿是喜色的“幹成了”,誰幹成了?和盛老什麼關係?
一串串疑問聯係起來,燕小乙猛地抬起頭,正對上盛老掃過來的眼神——驚駭心虛的眼神。
這時候,盛若海身邊的保鏢已經氣急敗壞的吼叫起來:“閉嘴!少幫主在這裏!”
石光電火間,燕小乙瞬間一步前衝到了霍盛二人身後,左手一把扣住了盛老拉住霍無痕的手腕,用力一翻,霍無痕和盛若海同時驚叫一聲,卻已經分了開來。
鉗住盛若海手腕的燕小乙並不停頓,左腳後踢,好像長了眼睛一樣正中霍無痕前胸,驚叫聲中的少幫主頓時被踢了出去,一跤摔在了後麵俞世北的懷裏。
此時,站在背後燕小乙左手鉗製盛老左手,完完全全的控製住了盛老的背後,而探進懷裏的右手已經鑽了出來,正握住了一把柳葉小飛刀。
說時遲那時快,盛老的兩個保鏢在燕小乙發動的那一刻也一左一右兩頭豹子般衝了過來,隻是剛才盛老走入霍無痕這邊拿人,加上此刻從背後被鉗製,麵朝己方,燕小乙躲在他身後,這對盛老保鏢一方著實不利,因此隻能側麵進攻,比燕小乙要多花那麼一眨眼的時間。
但這一眨眼的時間,也不過是燕小乙踢開少幫主抽出飛刀的時間。
飛刀伸出來的同時,左右兩邊寒風淩厲,兩把刀同時貼著盛老兩邊斬向燕小乙,力道之強悍、速度之迅疾、合擊之絕妙都堪稱刀法的極致,若是燕小乙不退,那麼兩把刀尖將正正好交彙於他自己的心髒!
沒人想殺燕小乙,起碼在這第一擊。
保鏢們要的隻是盛老安全,逼退“刺客”保證首腦安全後,才談殺敵!
但燕小乙不放開盛老急退必死!
知道必死才不會置之死地。
所以燕小乙想活隻能後退。
全身而退的退。
放開盛老的退才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