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覺得這並沒有什麼難度,所以從沒有花費時間去練習。白芨這段時間畫了很多畫,但還是找不到自己拿什麼作品去參加比賽,眼看著別的參賽選手都已經有了頭緒,白芨心裏就更加著急起來。於是在一天晚上畫畫時突然就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會畫畫。

盛夏聽了白芨的疑慮後突然就笑了。白芨的被她笑的有些懊惱的臉紅起來。盛夏給白芨倒了一杯牛奶說,你呀,隻是太緊張了而已,放輕鬆點,我覺得你畫的很好的,你要對自己有點信心啊。

白芨擰著眉頭認真又疑惑的說,盛夏我沒有畫的很好的,我總是覺得自己的畫裏麵少了點東西的,可是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是少了些什麼。

是繪畫的主題不對?

嗯,好像不是這個……

那是因為沒有確定自己好的風格嗎?

嗯,好像也不是……

那會不會是因為你沒有用上顏色呢,因為你總是喜歡畫素描畫的。

更加不會是因為顏色的盛夏,我覺得那些落在畫上麵的色澤都是死掉的,不鮮活,隻有心裏空洞的人才會用斑斕的色彩來填補心裏的缺失。相反,內心充實燦爛的人更喜歡用最簡單的鉛色來繪畫眼裏綺麗的世界。

白芨眯著眼睛嘿嘿笑了起來,說,我的心裏是很燦爛很斑斕的,我不喜歡在自己最愛的畫上麵落下那些已經死掉的色彩的。

於是盛夏也眯著眼睛微微笑了。說,那先不要著急啊,還有一段時間的,我們在想想好了。

嗯。

後來真的就像是續小羹說的那樣,等到緣分來了,自然就知道該畫些什麼了。

那天早上四個人起得很早,因為雲雲笙突然想要去山腳下的老湯鋪吃麵。於是一大早就熱情的把幾個人喊了起來。

幾個人吃完麵往回走的時候遇見了趕來上學的續小羹跟約小粥。互相打了招呼。然後一起往學校走。

幾個人走到山下的時候,白芨下意識的抬頭看一眼,然後就忍不住哇的驚呼了起來。其他幾個人也在白芨的輕聲驚呼後抬起了頭。

眼前的榕百嶺正被一層薄如雲煙的霧氣繚繞包圍著,從白霧裏隱隱約約可以透露出些許幹淨的綠色出來,新生的陽光剛好從它背後探出了頭。

光線糅合進蒙蒙的霧氣裏,一大群白鴿朝氣蓬勃的衝出雲霧。一切都顯得是那麼靜謐,安詳,神聖,就像是人間仙境一樣。

白芨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榕百嶺,於是一時間望的呆了,等回過神來發現其他幾個人也都安靜的望著榕百嶺出神。

然後動了動視線就看見身邊同樣望著榕百嶺出神的約小粥,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白芨好像是看見約小粥嘴角微微的浮現了一抹淺淺的柔軟笑意。

興許是微笑的弧度衝淡了他平日裏緊繃的嚴厲棱邊,眼前的約小粥看上去竟然顯得有些柔和溫柔。

那些圍繞在他身邊寒氣逼人的淩厲氣息也都緩緩消散了,隻剩下一圈毛茸茸的柔軟白光,溫柔的讓白芨舍不得移開眼睛。

然後周圍的一切都在白芨的視線裏緩慢的被弱化掉,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見,隻剩下眼前約小粥越來越柔軟的側臉。

恍惚間,白芨像是聽見了鉛筆與紙張摩擦出的沙沙沙的聲響,風拂過樹冠的聲響,雲霧從山腳一點點浮升起來的聲響,白鴿輕輕展翅飛過的聲響,以及明明看不見卻可以清晰聽見的,那些無數海棠花輕輕旋落的聲音。

於是線條的深淺勾勒搭建出大片大片的陰影,依次順著風的方向搖曳過去,白芨用了一個多星期才把這幅霧嶺繪畫出來,細節描繪的栩栩如生。

那些霧氣一點點氤氳了約小粥的眼睛,好像真的如同幾個星期前自己親眼看見的那樣在新生的陽光中緩慢升騰翻湧,約小被粥震驚的幾乎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僅是約小粥被驚豔到了,就連續小羹也不可思議的驚愣住了。

似乎在不久之前,約小粥在續小羹家門口等他一起上學的時候,還天方夜譚的幻想著,會不會有一天那個人也會把這樣美的無法用文字來形容的霧嶺給繪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