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
盛夏抬頭就看見禾謐一張清秀的臉出現在眼前,笑容溫和的像是二月的春風,盛夏每次看見禾謐這樣微笑,腦海裏總是會浮現出龐大的湖邊柳枝來回輕柔的搖曳的畫麵感,讓人覺得很親切很清新。
怎麼還沒走?
……嗯,我想等你一起走呢。
禾謐自顧自的坐進盛夏位置前麵的一張座位裏,似乎並不打算離開的樣子。他問盛夏今天是不是有些什麼煩惱呢,因為一整節課都是蹙著眉頭的。雖然眉頭皺的很淺,但禾謐還是注意到了的。
盛夏搖了搖頭說,也沒什麼事情的。盛夏見禾謐真的不打算離開,於是對他說,我現在不怎麼想說話的,要不然你還是先走吧。
那就不說話啊。禾謐從書包裏拿出一本散文集來看,溫柔的笑了笑說,你練習吧,我坐在這裏看會兒書,保證不會打擾到你的。
於是盛夏也沒有說話了,畢竟教室也不是自己一個人的,自己也沒有權利專製的要求別人離開。
於是盛夏就這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練習起來,夕陽一寸寸的斜進教室裏來,緩慢的籠罩住了盛夏安靜的臉,以及禾謐的目光從書裏抬起來望向盛夏深情的眼神。
懲罰結束後已經六點多了,兩個人走出花藝教室的時候晚霞布滿了西邊的天空,盛夏站在走廊裏望著那些漂亮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絢麗晚霞時,眼裏的低落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她的眼睛變得格外清澈清晰起來,像是有一條小溪流緩緩的流轉在她的眼睛裏,格外的清澈動人。整個人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層模糊的白光。
那些晚霞倒映在盛夏的眼裏,而盛夏卻倒映進禾謐的眼裏,於是那些晚霞的紅光折射到了禾謐的臉上,緋紅的一塊,還有些發燙。
續小羹回到家裏看見的是爺爺跟爸爸吵架過後彼此對峙的場麵。
於是走進去後低著頭站在客廳裏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一米九的大個子站在這裏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真的是有些難堪呢。
高二文理分班的通知下來後,續小羹每天都可以聽見爸爸跟爺爺的爭吵,爸爸鼓勵自己的建築學夢想所以支持自己選理課,然後高中畢業去建築大學留學。爺爺堅持讓自己去西邊的一所美術學校進修。兩個人常常因為這個吵架,媽媽已經很少說話了,可能是覺得爺爺太過於冥頑不靈,說不通的。
於是就不再跟他討論這些事情了,隻是不停的跟續小羹說要她自己做選擇,不要顧及其他的,畢竟人生是他自己的,想要怎麼走還是要靠他自己的。
可是又該怎麼選呢。
當續小羹看見爺爺在書房裏熬了一整夜就為了更好的畫出一幅畫作的邊角餘料;當爺爺費盡心思找來很多關於美術的書籍給他學習觀摩;當爺爺翻閱很多書籍後認真細心整理出關於畫畫的技巧知識一本厚厚的筆記送給自己;當爺爺把他收藏的最珍愛的一幅畫作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他時;當爺爺是這樣努力又積極的培養自己對畫畫的熱愛時,那些埋沒在心底裏的關於建築學的夢想竟然顯得如此微不足道了。
敬佩爺爺是不是就該不能讓他失望呢?
所以……
所以,就不要再吵了吧。真的……就不要在吵了吧。
激烈對峙的爭吵聲終於停了下來。續小羹抬起手擦了擦眼睛,可是也沒有勇氣抬起頭去看對麵兩張擔心又心疼的臉。爸爸跟爺爺都是愛自己的,小時候淘氣摔倒擦破了皮,爺爺爸爸都會著急心疼的不得了。
所以續小羹知道自己就這樣任性的從家裏跑出來後爺爺爸爸還有媽媽一定會著急的四處找自己的,可是如果在站在那裏待下去聽著他們爭執的話,續小羹可能真的會大哭一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