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拿來一個小禮盒:“戰哥,昨天送來的茶葉我幫你包裝好了。”

“謝謝啊。”

邢戰拎起茶葉向外走,實在是不習慣有個背後靈跟著,所以三步一回頭,宮牧斜著眼,根本不用邁步子,一頓一頓地飄在他身後。

“你倒是很偷懶啊。”邢戰有點不爽。

宮牧無所謂:“你也可以死死看,然後偷個懶啊。”

邢戰意識到無法與他進行正常的人類對話,又怕話說太多別人以為他自言自語精神有問題,於是極力忽視他。

出了水月人家,邢戰走進隔壁的店鋪。

隔壁是一家玉器店,但邢戰一直懷疑究竟有沒有生意。這家店名為靈修齋,門麵很小,沒有人知道靈修齋是什麼時候開在這片集市的,聽一些老人話裏的意思,在古玩工藝品集市還沒有興起的時候,這家店就已經在了。

店主是個古怪的人,極少出門,有些在集市做了好幾年生意的人都沒見過他,更多時候人們似乎會忘記集市裏有個叫靈修齋的玉器店,忘記還有這麼個深居簡出的人。

倒是邢戰有幸與他結識。那時候還是他剛租下門麵在裝修,出於禮貌拜訪了左右鄰居,沒想到與靈修齋的主人相談甚歡。那人還說自己略通陰陽風水,可以免費幫他看看茶坊裏的物件擺設。雖然邢戰根本就不信,但為了睦鄰友好,不便駁人好意,就請了一次。後來每隔一段日子,邢戰都會帶點小禮上門,維係感情。

靈修齋即使是白天也隻開半扇門,裏麵光線晦暗,陽光似乎受到了阻隔,照不進店裏,不像別的玉器店恨不能用各種燈光把玉石照得晶瑩剔透。百寶閣上櫃台裏整整齊齊擺放著一個又一個玉雕人偶,或站或立,或飄逸靈動,或靜若處子,眉目生動栩栩如生,但偏偏所有的人偶都長著同樣的麵孔,好像一個人化成無數個分.身,注視著來訪者。

店裏靜悄悄的沒有人,櫃麵上擺放著一個雕了一半的人偶,邢戰隨意拿起玩看,玉質細膩,入手柔滑,即使邢戰不懂行,也能覺出這玉料價值不菲。這就更令人奇怪,一家從未見過一個客人上門的店,究竟從哪裏源源不斷地弄來上好玉料?不過邢戰無意探人*。

但宮牧看到滿屋子的玉雕後,一雙清眸猛烈收縮,眉心的朱砂紅隱隱透出純淨的光芒。

“宋老板?”邢戰喊了一嗓子。

門開著就說明人在,一般不在鋪子裏就在後屋。

窸窸窣窣,什麼東西從昏暗中爬出來,不急不緩地探出腦袋。

那是一隻長半米的守宮,通體翠綠宛如翡翠雕刻而成,鼻尖一抹豔紅,如畫龍點睛之筆。

“喲,小翡翠,好久不見。”邢戰點了點它的腦袋。

守宮小腦袋一偏,定定地看著邢戰,但它突然弓起身子,下巴快速抖動,好像攻擊或戒備的姿態。

邢戰回頭一看,隻見宮牧冷冷地注視著守宮,眼底有絲不易察覺的寒意。翡翠吐了吐纖細的舌頭,向後退了一步。

“你……”

還來不及說什麼,一人從後屋款款而來。

邢戰把宮牧和翡翠的事丟在腦後:“宋老板,給你拿了點茶葉,是我戰友從武夷山給我寄來的。”

“費心了。”來人聲音溫潤中略帶低沉,好像深埋在地底的泉水汩汩流淌,一個俊逸的人走出黑暗,他身材修長,不辨年齡,看似三十來歲,可眼中的滄桑似乎看遍山山水水,若硬要說,就是他身上有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他叫宋遊玄,靈修齋主人,翡翠是他飼養的寵物。

宋遊玄在看到邢戰的刹那間目光凝滯,眼中的驚訝藏都藏不住。

他能看見宮牧?邢戰震驚。

但宋遊玄很快收起異樣的表情,輕撫翡翠的背脊,翡翠安靜下來,可還是一步步緩緩退入黑暗。

邢戰暫且放下疑慮,隨口扯起話題:“宋老板最近生意可好?”

“就這樣吧。”宋遊玄的笑容溫雅,他深深瞥了邢戰一眼,“倒是邢老板,最近不太順利吧?”

邢戰一直覺得這人有點邪乎,但表麵上還是大大咧咧的:“是啊,這幾天生意差極了,再下去我又要睡大街了。”

宋遊玄似笑非笑地在邢戰周身一掃:“隻是沾了點汙穢,邢老板是個磨礪出鋒的人,又有赤火相伴,一般邪祟根本近不了身。”

邢戰根本就不信他的話,但是個人總愛聽好話,所以樂嗬嗬地不反駁。

“邢老板總是送東西來,我也得找點什麼禮尚往來。”宋遊玄說著從櫃台的抽屜裏摸出一個平安扣。

借著微弱的光,邢戰細細一看,細膩純淨的玉磨得光滑水亮,觸感滑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