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平時廢話很多的蒼泊在蒼溟海麵前乖得就像一隻小奶貓,一聲不吭地站在他身邊。

邢戰斟酌了一下道:“我冒昧地問一下,你能……看見他?”

不等蒼溟海回答,蒼泊已控製不住叫了一聲,指著宮牧的位置,也就是他眼中的紅雲。

蒼溟海橫了一眼,蒼泊立即收聲,眼觀鼻鼻觀心地站直。

“確實。”蒼溟海淡然,“我的體質稍有特殊。”

他說得謙虛,但邢戰知道事實絕不止如此,不過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今天我們來是聽蒼泊說您這邊有不少對付厲鬼的武器,因為最近我可能會遇到些麻煩,所以……”

蒼溟海抬手示意他不用再說了:“小泊都與我說了,既然你們是他的朋友,送你們一件也無妨。”

邢戰驚詫不已,原以為蒼溟海很不好說話,沒想到居然如此爽快就答應了,蒼泊更是興奮,一個勁地衝邢戰使眼色,意思是:看我說得沒錯吧。

幾人期盼著蒼溟海會拿出什麼寶貝,就見他直接從腕上褪下一根玉珠串成的手串,放在邢戰麵前。

淡綠色的玉珠每一顆都一般大小,清透純淨,被滋養得光澤水潤,串在一起散發著晶瑩的光芒,單是珠串本身就價值不菲,更別提是否還蘊藏著別的力量了。

邢戰沒敢去接,蒼泊更是撲通一聲,直接跪了。

“這是您……您……”蒼泊被嚇壞了,連話都說不完整。

蒼溟海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將珠串往邢戰推了推。

“這可是您一直戴著的啊!”蒼泊腦門上迸出豆大的汗珠,他是想送邢戰東西沒錯,可沒想到蒼溟海一出手就是貼身的寶物。

邢戰也是一身的汗,但更多的是疑惑,他凝視珠串良久,將其推了回去:“我不能要。”

“你不是想要克製厲鬼的法器嗎?我不敢說這珠串是什麼極品法器,但上麵每一顆珠子都凝聚有辟邪鎮妖的靈力。你是個善戰之人,拳腳就是你的武器,普通的桃木劍降魔杵對你來說形同雞肋,如果你沒有別的稱手的法器,為什麼不收下?”

“我與你素不相識,正因為這串珠子貴重,我更不能收!”邢戰提高音量,神情肅穆。

蒼溟海閉上眼睛,輕撫著手臂,不再言語。眾人陷入一種詭異的僵局,一時間誰都沒有打破這份沉默,隻有桌上的玉珠散發著熒熒之光。

許久,蒼溟海緩緩開口:“你信命嗎?”

“不信。”邢戰斷然。

“我也不信!”蒼溟海驀然睜開雙眼,眸光粲然,“有舍才有得,我等今天已經等了很多年了。今日我舍,為的是順應天道,今日你得,為的是將來能放手一舍。拿著吧,如果你真的計較,什麼時候不想要了,再還給我就是。”

邢戰並沒有完全聽明白,總覺蒼溟海的話太隱晦艱澀,欲語還休,其背後的含義一時還無法深究。

如果再不接受,就顯得不知好歹了,邢戰拿起珠串擺弄了一會。

“怎麼?”蒼溟海見邢戰還皺著眉頭。

邢戰撥弄著珠子:“我不太懂這種東西,我以為你們的法器上都會刻些奇形怪狀的符篆增強法力什麼的。”

“確實如此,你想要刻什麼。”

“比如: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蒼溟海笑了,這是他見麵以來第一次露出微笑,如同冰山上的一株仙草凝結出的露珠,在破曉第一線陽光下滴落,清冷又美好:“好,我來幫你刻。”

這回邢戰傻眼了,他原本是為了調節氣氛開個玩笑,沒想到蒼溟海當真了。

“哎?真的可以嗎?難道不都是刻南無阿彌陀佛惡靈退散之類的嗎?”

“言咒歸根到底是信力,南無阿彌陀佛也好,惡靈退散也好,千萬年來被人用來揚善除惡,集聚了強大的信力。言咒本就沒有局限,當一句話被千千萬萬人唱誦,其本身就具有了信力。來,給我吧,很快就好。”

當邢戰戴著珠串走出倉庫時,外麵的陽光刺得他差點睜不開眼,珠串在光照下愈發晶瑩剔透,隱隱透著金光。

回想起與蒼溟海的對話,他仍覺不可思議,太多的古怪像迷霧一樣遮住了他的眼睛。

既然想不通,他便沒有再勉強,相信以後總會有機緣。

眼睛適應了強烈的光照,邢戰走了幾步,一抬頭,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他一身藏青色,撐著一把黑傘,肩膀上伏著翠綠的守宮,如墨竹般清俊雅致,正是宋遊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