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也不知秦氏給長公主灌了什麼迷魂湯,長公主竟又派近身丫鬟服侍你了,好讓人意外!放心吧,對秦氏舉薦來的人,我一向格外關照!”
方嬤嬤在“格外關照”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揚起下巴,想擺個貓玩老鼠的灑脫造型,可惜她的個頭比卓軒矮太多,一番仰視之後,感覺不是滋味,就扭過頭去,瞪了聽見長公主使喚便立馬順著杆子往上爬的綠萼一眼。
綠萼雖是常德公主的近身丫鬟,平時不受方嬤嬤管束,但她知道方嬤嬤在常德府能量不小,故而眉眼低垂,不想與方嬤嬤發生正麵衝突。
卓軒起身離開書案,笑道:“原來方嬤嬤來趟小樓是想特意表達關照之意,多謝嬤嬤好意。看得出來,方嬤嬤極為在意秦夫人。”
“我在意她?笑話!一個寡婦,不在秦家守節,卻跑到常德府四處招搖,婦德何在!”
方嬤嬤氣哼哼往外走,出門後又回頭道:“還有你!別以為長公主不說,秦氏不說,我就不知道你的來曆,你與薛姐兒早就相識,單憑這一點就特別令人起疑!”
卓軒搖搖頭,“好奇心易惹禍,嬤嬤應該明白難得糊塗的道理。”
方嬤嬤指著卓軒咬牙道:“等著!”言畢顛著小腳急急下了樓。
“卓先生不該得罪方嬤嬤,我姐姐就被她整苦了。”綠萼不無擔憂的道。
卓軒從未想過要算計一位上了年紀的皇室家婢,可如今寄人籬下,為勢所迫,有些事雖了無意趣,卻不得不做。
而要收拾方嬤嬤,他有勢可借,有大把的牌可打,完全是小菜一碟。
“放心吧,方嬤嬤會變老實的,而你的姐姐生來就是皇妃的命!”
在綠萼愕然的目光注視下,卓軒獨自出了小樓,穿過遊廊,見垂花門、穿堂內外無人當值,就緩步走進去,心想試試水也好,看自己大搖大擺闖進內院,會否被人轟出來。
一路順利,無人攆他。
常德府近來收不抵支,這個月下人們的月例能否按時發放都成了大問題,常德公主很不高興,樂於在長公主麵前大獻殷勤的方嬤嬤也學會了悠著點,盡量避開長公主,免得找罵。
不過,方嬤嬤非常樂意擠兌秦夫人,一個勁的逼她主動找長公主解釋絲綢遲遲不能脫手的原因,在方嬤嬤看來,秦夫人若是這樣做了,長公主肯定會劈劈啪啪把一肚子火氣發泄個七八成,事後她自己再去找長公主,大概能掙個事外人的身份。
“秦夫人,都是你的錯,數月來什麼事也沒做成,倭羅錦與白綾積壓至今,常德府都揭不開鍋了,還不趕緊去正殿那邊陳情,是想等長公主傳喚你嗎?”
見到秦夫人一臉誠恐誠惶的樣子,方嬤嬤非常滿意的離了西雜院,走入隔壁的梅軒,神氣活現的給十六位女樂上課。
“中秋節那日,你們其中的八人隨長公主入宮,多難得的機會啊,可恨你們個個都不成器,表現太糟糕,枉負我多年的教導,哼,長公主對你們失望至極!”
方嬤嬤習慣於委過於人,從不反思自己。
一邊聽著梅軒那邊傳來的訓斥聲,一邊想著心事,秦夫人神情沮喪。她明白,她無法與方嬤嬤相比,在常德府表現得再勤勉、再忠誠也無法贏得長公主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