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涉到了肚子裏的孩子,傅明月就不敢隨便冒險了,更何顧則淮辦事兒,她沒有什麼不放心的。
她這邊是放心了,但是顧二夫人聽聞顧二爺終身被軟禁的消息,當即就站不穩腳了,若不是身旁有尤姨娘扶著,隻怕早就癱倒在地了。
顧二夫人哽咽道:“他,他……這是要做什麼?他害死了他一個哥哥還不夠,難道還要害死二爺嗎?”
說著,他一把推開了尤姨娘,顫顫巍巍往外頭走,“我要去找老夫人,我要去找老夫人……”
顧老夫人這個時候是又氣又難過,直掉眼淚,聽聞顧二夫人來了,她身邊的媽媽原本是想要將顧二夫人攔下來的,畢竟顧老夫人年紀大了,要是受了刺激,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誰能付得起責任?
可顧二夫人什麼都顧不上,不管不顧就往裏衝,發髻也『亂』了,一隻鞋子也掉了,哪裏還有半點平日裏華貴大方的影子?
她噗通一聲跪在顧老夫人腳邊,哀嚎道:“老夫人,老夫人,您一定要救救二爺……二爺怎麼會害長安了?二爺不知道有多疼長安了,前些日子去保定的時候,還給長安捎了一箱子小玩意回來……老夫人,老夫人,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她的眼淚鼻涕一齊都蹭在了顧老夫人裙子上,她嫁到鎮南侯府這麼多年,第一次有這般失禮的樣子,“一定是顧則淮,一定是顧則淮想要殺了二爺,這才胡謅的理由……老夫人,您一定要替二爺做主,當初大爺被他殺了,下一個,下一個就是我們了啊……”
顧則重是顧老夫人不能提及的逆鱗,更別說她還說出這樣的話來,當即顧老夫人臉『色』就變了。
隻是,此時此刻的顧老二夫人哪裏能注意的到?
倒是顧老夫人冷聲道:“尤姨娘,老二媳『婦』累了,說起胡話來了,你扶她回去吧!”
顧則淮殺了顧則重,這是當年很多人都有目共睹的,可對外,鎮南侯府上下對外宣稱的都是顧則重病重而亡。
尤姨娘上前去拽顧二夫人,可她懷有身孕,根本不敢靠的太近。
顧二夫人死死拽住顧老夫人的裙角,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您也是看著思姐兒和昭姐兒長大的,還有限哥兒,還有尤姨娘肚子裏的孩子……若是二爺一直被軟禁了,他們該怎麼辦啊?我活了半輩子,什麼福都享了,他們了?他們該怎麼辦?難道您老人家願意願意見到他們走出去還被人指指點點?您……您救救二房,救救我們啊!”
顧老夫人別過臉去,不想再看她。
顧老夫人身邊的媽媽見了,已經明白了,直接叫了幾個力氣大的媽媽將顧二夫人架了出去。
可等著顧二夫人一出去,顧老夫人實在是忍不住了,淚如雨下,鄭嬤嬤見了,忙遞帕子上去,“二夫人是急糊塗了,您何必和她一般見識了?”
“她說的都是實話啊!”顧老夫人小聲抽噎,就連擦眼淚也是背過身子,生怕被人瞧見了,有哪家的老夫人活到她這把年紀,還像她這般憋屈的,“阿重已經走了快七年了,這七年來,我夜夜都夢見他,他哭著喊著說他好疼……顧則淮當初一劍砍下了他的頭,連個全屍都沒給他留下,我一閉上眼睛看到的都是他屍身分離的樣子啊……”
“可我了?我這個當娘的,在顧則淮跟前連提都不敢提他一句,他的忌日,我連紙錢都不敢給他燒……眾人都說祝寧因為阿重去世,積鬱成疾,可我們都知道,她這是要避開顧則淮,她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性』子,整日呆在鎮南侯府,誰知道哪句話又得罪了顧則淮,顧則淮哪裏容得下她……是我沒用,沒能護著阿重,連他的亡妻都護不住……”
鄭嬤嬤是看著顧則重長大的,如今也跟著紅了眼眶,“老夫人,您別再說了,別說了,大爺泉下有知,見到您這樣子,也會難過的……大爺,是最孝順的一個人了……”
她們主仆你一言我一語,兩人都是淚眼婆娑的。
到了最後,顧老夫人一抹眼淚道:“是啊,老二媳『婦』說的也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誰知道是不是他顧則淮想要借刀殺人了?我還在,鎮南侯府自然不用分家,我死了,我的嫁妝自然也都是給祝寧和老二的,這鎮南侯府的家產也是要分出去一部分的,我們都死了,到時候我的嫁妝和整個鎮南侯府豈不是都是他顧則淮的了?”
她冷笑一聲,“我還真是小看了他,他真的打的一手好算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