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含笑把韓鄀元帶進妓·院,劉林東跟吃了兩斤炸藥一樣暴躁,恨不得當即衝進去,把傻乎乎跟著人跑的笨蛋帶走,可他沒有立場這樣做。
太糟糕了,明明下定決心離開他,結果還是放不下。
男人在外麵苦等,煙不離手,一隻抽完接一隻,直到韓鄀元嚎叫著逃出來,一顆七上八下的心才落了地。他當然不信小元敢和別人做,可是去了那種地方難免要吃虧,特別是沒經驗的老實人,最容易被人調戲。
接著他們去了小吃店,劉林東依然跟在後頭,遠遠地看著。
“能問個問題嗎?”吃了美味,不想回華菱的兩人又找了家糖水店坐下。韓鄀元說他氣得肝火旺盛要喝綠豆湯降火,含笑則叫了什錦渣渣跟烤布丁,一邊吃一邊問:“為什麼分手?以過來人的立場說,隻要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都不需要認真地吵架。”
他身上帶傷,含笑是知道的,可是又看不出有任何懼怕的情緒,所以也拿不準他們是為什麼吵到這種地步。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仔細回想起來,整件事像場鬧劇。
那天,劉林東不知發什麼瘋,把他打了個半死。挨打的他都沒說什麼,這家夥卻一臉世界末日的表情說我們分手吧,然後把他趕走了。事情來得太快,導致韓鄀元都傻子一樣沒轉過彎來,腦子一熱,也就默認了分手的事實。
說到底,兩人都衝動,也都舍不得放手,又拉不下臉和好。
“我和太太也經常吵架,為的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比如我上廁所不掀馬桶蓋,穿髒的襪子和內衣褲亂扔,或者她洗完澡不撿下水道的頭發,做的菜不好吃之類的。吵得最厲害的一次是她抱怨我晚上在被窩裏放屁,而我指責她吃飯時忍不住打嗝。”用一本正經的臉說出生活細節,讓沒有戀愛和家庭經驗的韓鄀元目瞪口呆。
看上去不食人間煙火的含笑,居然過著這麼尋常的家庭生活。
“不過,不管吵成什麼樣我們都會馬上和好,不然怨氣會累積起來,終有不可收拾的一天,切記不要把今天負麵的情緒帶到明天去。還有就是,必須學會用放大鏡看對方的優點。”含笑說得有理,隻是他們是合法夫妻,是在神麵前發誓忠於彼此,攜手一生的人,而他和劉林東什麼都沒有。沒有承諾,沒有見證,甚至連告白都沒有。
以強迫開始,從暴力結束,這樣的感情真的可以獲得幸福?
見他低著頭不語,含笑知道是內心有所動搖,於是借口上洗手間,走到外麵跟劉林東交涉。
“雖然我對你沒什麼好感,不過感情這種事都是勸和不勸離。”含笑雙手抱在胸前,一條長腿跨在巷口,直接堵住劉林東:“明明沒做對不起人的事,卻非要裝出一副我什麼都幹過了的樣子,口是心非隻會讓誤會更深,得不償失。”
即使含笑語氣真誠,劉林東還是沒接話,辯解不是他的專長。從某種程度上說,他比韓鄀元更沉默。
“大大方方走到店裏,把你心裏想的事說清楚,或者聽聽他的心裏話,這很難嗎?”太別扭了,這兩個人,簡直跟拿不到糖吃胡鬧的小孩,成年人怎麼能鬧脾氣鬧到這種地步。明明臉上寫了我就是放不下你,不想你跟別人在一起,你永遠都是我的這種表情,還咬牙硬撐著就是不肯示弱和好:“我隻是覺得遺憾,為什麼即使相愛,卻依然有事情無法傳達給對方?”
“算了算了,你不願意去我也不勉強你,我還有事先回去了,你良心要沒被狗啃了就進去轉告小元一聲,順便幫他把錢付了。”丟下幾個金幣,含笑打著哈欠走出巷子,心想,我隻能幫到這裏了。
助人為樂的和事老走遠了,劉林東才從陰影中走出來,猶豫了十來分鍾,才向糖水店踱步。
他進去的時候,韓鄀元正用長柄茶勺狠狠對付小玻璃瓶裏的布丁,挖得一點不剩。還是這麼沒出息的吃法,想起他小時候連冰激淩蓋都舍不得丟,要仔細舔一遍才算了事,男人忍不住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果然,他的小元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