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幹什麼!”見男人從容不迫地走到對麵,拉了把椅子坐下,韓鄀元才發現含笑一去不返,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隻是,現在還有挽回的餘地嗎?
“小元,談談好嗎?”男人隔著桌子,抓住韓鄀元的手:“之前的事……我很後悔。”
現在說有個屁用,早幹什麼去了。韓鄀元翻了個白眼,把手抽回來,回了句你讓我滾,我滾了,現在你讓我滾回來,不好意思,滾遠了。倒不是他得了便宜還賣乖,是真不知道此時此刻還能談什麼,而且餘怒未消。憑什麼他傷心欲絕走的時候這個人毫無反應,等他後悔了,就得無條件接納他?
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被他拒絕,男人有點受挫,臉僵了半天。
“還記得我們分手的那天的事嗎?”劉林東靠著椅背,表情恍惚:“我說我們分手了,你走吧,然後你給了我一拳,什麼也沒說就這樣走了。我很後悔,不該說那些話,也不該讓你感到痛苦,在那樣的情況下一個人離開。這些天我想了很多,可是在氣頭上,腦子一片混亂,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嘛。我以為讓你從我手裏得到自由是最好的結局,其實並不是……”
他說了很多,語速很慢,韓鄀元聽了,不覺有些焦躁:“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我傷了你的心,我知道。”讓一個沙文主義者放下自尊和控製欲,說出這些柔軟祈求的話,不是易事。劉林東覺得頭很痛,這不是他的風格,不是他會做的事,可他知道,有些話如果現在不說,也許真的沒機會了:“我很抱歉。”
“那你想怎麼樣,和好嗎?”韓鄀元承認,在劉林東走進來那一刻,他心裏是有期待的,可這種期待比不上他受的委屈。
他和劉林東的關係從來都不是對等他,他不夠好,不夠優秀,和當紅畫家比起來,既沒有社會地位也打不進上層社交圈,收入還少得可憐;而男人,不但身高挺拔,長了一張貌似潘安的帥臉,年輕多金外加才華橫溢,人人都愛他;正因為兩人天差地別,韓鄀元才一直處在自卑的死循環中,愛得小心翼翼。
可是,就像拉鋸戰一樣,越不對等,差距就越大,越追不上。
韓鄀元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在氣劉林東拋棄了自己,而是氣他沒辦法和男人站在同一起跑線上,氣追不上他的腳步,氣隻能仰望他的背影。
“小元,回來吧。”男人終於說出這句話,得到的卻是搖頭拒絕:“林東,我沒辦法。”
“為什麼,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本以為放□段道歉,他就會乖乖回來,看來他想錯了。按照劉林東一貫的做法,他應該把小元強行帶走,用力量使他屈服,讓他知道自己屬於誰。可他不敢,怕壞事,因為韓鄀元的表情明明白白告訴他,我已經有所改變了,請不要用原來那一套對付我。
談話終是無疾而終,浪費了含笑一番好意。
韓鄀元付了錢,從店裏出來,劉林東依然跟在後麵,隔了三四米。
眼看要到華菱了,男人越發著急,忽然抓住韓鄀元的胳膊,把他推進旁邊的暗巷:“我當時一定是瘋了,居然把你打成那樣。我之所以提出分手,完全是因為害怕傷害你,你不明白,我那麼愛你,想為你做一切,可是我控製不了自己的施虐欲……我發瘋一樣想折磨你,傷害你,這不正常。我以為我們隻要回到原來的狀態,回到我冷漠對待你的時光,我就可以控製這種衝動……小元,我錯了,分開是個錯誤,沒有你……我就不再是我了……”
“我知道。”韓鄀元輕輕推開他,臉上的表情也不好受:“你害怕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控製不住自己把我殺了。可是呢,對我而言,死在你手裏恐怕是最幸福的結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