瞞不住的時候該怎麼辦?這可沒人告訴她。

元離和高陽公主四目相對,琢磨著自己是該假裝成一個陌生人還是該直接坦白。

卻見高陽公主走到浴桶前還彎了彎腰,扶在浴桶上意味深長地笑,“本宮竟不知駙馬何時藏了一個美嬌娘。”

元離眨眨眼,正愁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呢,公主自己倒給了解釋。她縮在水中,隻露出一個腦袋,應道,“想必駙馬也是怕公主您不高興。”

“我有什麼不高興的,”高陽公主指尖隨意地攪動著浴桶中的水,元離緊張地大氣不敢出,聽她說,“駙馬金屋藏嬌,隻要不怕傳出去丟了我皇家顏麵,到時候怪下來罪不責我,本宮又何必管。”

看來傳聞中公主駙馬不和是真的。元離眨眨眼,如果公主和駙馬不和,那麼自己倘若如實相告,是不是就不用偽裝了?她試探地問,“駙馬孔武有力,長得也挺好,公主何以對駙馬如此厭棄?”

高陽公主手指停下來,望著她的眼睛半晌不語。

怕是又觸了公主逆鱗?一時房間裏靜下來,元離暗自咽口水,怪自己不夠謹慎。卻在這時聽到公主的聲音,“姑娘,你有沒有心上人?”

高陽公主低眉笑著,攪動著浴桶裏的水,好似在閑聊。可那聲音裏,卻總有些讓人不禁歎息的落寞。

元離望著她,點點頭。

“愛不得,恨別離,怨憎會。”高陽公主說,“有了心上人,便再也接納不了其他人。”

“不知公主……”元離小心翼翼地說,“可否容民女穿好衣服再說?”

高陽公主看她一眼,“水還熱著。”她竟伸手去摸元離的臉,“女兒家的身子,原來是這個模樣。”

元離大氣不敢出,整個人都僵住了。然而高陽公主並沒有停,她竟然一路順著臉頰往下撫摸,摸到元離胸前鎖骨,呢喃道,“這個樣子,和她……是不是不同呢?”

“公主!”元離扛不住,連忙抓住她的手,渾身冒汗,“公主,不可!”

“嗤——”高陽公主眉梢揚起,“怕什麼?你我皆女子。”

元離臉一抽,這種話真是太俗了。要是旁人或許就被騙過去了,但元離可知道,李柔節心心念念著她的前世,自然是喜歡女人的。喜歡女人,再說什麼“你我皆女子”,可就是天大的謊言了。於是道,“公主此言差矣,實不相瞞,我有磨鏡之癖。”見高陽公主目光閃爍卻並未鬆手,她無奈又補充一句,“故而公主此舉,與我而言,實與男女並無差別。恕民女無狀,公主您千金貴胄,怎可做如此登徒子行徑!”

“哈哈!”高陽公主朗笑,“小娘子有所不知,越是千金貴胄,才越是浪蕩不堪。”她原是見多了皇城之內荒淫無道之事。

“然人與人不同,民女堅信公主您非此類。”

元離一臉堅定,反倒讓高陽公主好奇,“哦?你倒是很了解我?小娘子以為,本宮是哪樣人?”

“請公主先讓民女更衣。”可不能一直光著跟她聊天,再怎麼正義凜然脫得光溜溜了,那正氣也要大大打折。

高陽公主勉強應道,“好吧。”

“請公主轉過身去。”

“本宮看一眼,你又不會掉塊肉。”

“身上不會掉肉,心裏卻極不自在。還望公主成全。”

“哼,”高陽公主冷笑,“外麵那些人求著本公主看,本公主還不稀罕呢。你倒會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