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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場上,一個縣委書記做到這份上,說句好聽的,叫威信;說句不好聽,就叫專橫。方良華自己認為,要當好一個書記,沒有這些手段,是很困難的。中國的官場,越到上麵越有組織,也就越好管理;越到下麵,組織性就越差,管理的難度就越大。官場其實就是規則,越到底下越明顯而已。你不進入規則,規則就淘汰了你。你進入了,而且諳熟規則,你就可能成是規則的主人,成為規則的最大受益者。

事實證明,方良華在桐山四年,他有效地駕馭了官場規則,幾乎是遊刃有餘,自由馳騁。他不僅僅得到了威信,得到了許多他也許並不希望得到的,更重要的,他還得到了組織上的肯定。從一個縣委書記,升任到了市委常委、秘書長。一個官場中的男人,這是最大的成功。

但現在,這成功帶來的副作用,開始顯現了。賈紅旗,這個時刻,方良華突然有些懊悔,當初也許真的應該在離開桐山之前,推薦一下賈紅旗的。論資曆,論水平,論能力,論從政經驗,賈紅旗都有理由上的。可是這個人,就是因為有水平有能力,所以一開始就沒有將從市裏下去的年輕的方良華書記放在眼裏。就這一下,方良華把他放到了自己的規則之外,方良華在的四年,也許就是賈紅旗官場生涯最痛苦的四年。

現在想來,賈紅旗做出些對不起方良華的事,也確實有些可以理解了。但是,你再有氣,再不高興,也不能舉報;而且,從現在掌握的情況看,賈紅旗存著舉報的心,不是一天兩天了。搜集了那麼多材料,搞得那麼詳細,蓄謀已久啊!

事實上,賈紅旗也是個很聰明的人,這麼多舉報信中,他一直不提方良華作風上的事,這其實表明,對方良華來說,作風問題隻是個次要問題,重要的上受賄,是賣官。這可是反腐倡廉中最關鍵的兩條。誰攤上了這兩條,不是腐敗分子才怪呢!

方良華想了一晚上,頭都發疼,眼也發花。清早起來,匆匆地吃了早點,他便趕到省委,找到了正要出門的王書記。王書記是方良華父親的老同事,早些年,他們一道在南州工作。後來,王書記援藏了,回來後一直幹到現在的省委副書記。

“現在還好吧,最近正準備到南州去呢?方老好吧?”王書記問。

方良華答道:“都好,他也一直念叨您。這次我來,是……”

“有事是吧,那就說”,王書記坐了下來。

“是這樣,有件事我想向您彙報下。您知道我在桐山幹了四年書記,大概也得罪了一些人,最近這些人搞得厲害,老是向各級舉報。煩得狠哪!我想請您……”方良華望了望王書記,王書記正望著他,從西藏帶回來的古銅色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特殊的表情。

“啊,是這事。我也收到過。關鍵是他們舉報的,是不是真實的?如果是真實的,你要做好準備啊。一個黨員領導幹部,清正廉潔是第一位。當然,如果是不實之辭,你也沒必要去心煩,相信組織嘛!組織上不會去冤枉一個好同誌的。”王書記說著,站起來走到方良華身邊,笑道:“這事我知道了,回去好好工作吧,放下包袱,輕裝上陣,好吧。”

“那就謝謝王叔叔了”,方良華這時候改了稱呼,以前王書記和父親同事時,他就是這麼稱呼的。

王書記拍拍方良華的肩膀,“好吧,回去代我問方老好,讓他下次到省城來,一定找我。我陪他喝兩盅。”

方良華說我一定將您的話帶到。兩個人邊說邊往外走,下了樓,到了門口,王書記上了車,方良華感到心裏輕鬆了很多。他給杜麗打了個電話,說自己到省城了。

杜麗在電話那頭似乎很興奮,說秘書長來了,中午杜美房產做東,請秘書長一定賞光。又問有多少人,方良華說一個。杜麗笑道:“不大可能吧,堂堂的市委秘書長出來,前呼後擁的,怎麼會就一個人?”

“真的是一個,有點私事。”方良華解釋道。

“那好,住下來了嗎?”杜麗問。

“住了”,方良華將賓館的名字報了,杜麗說:“那秘書長先有事,中午我也就不興師動眾了,我一個人過去,陪秘書長小酌。”

“那最好!”方良華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