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這個在古人眼中連春天都不願意光顧的無比荒涼的地方,就是媚兒出生的地方。
這裏終年也不會落幾滴雨,放眼望去,無邊無盡的戈壁灘。盡頭處,遠山和天空相接,春天的時候,戈壁灘上綠油油的野菜怎麼都挖不完,挖野菜是在戈壁灘上奔跑就是媚兒最快樂的記憶。
那個時候,天空很藍,蔚藍蔚藍的那種,有時候,萬裏無雲,站在戈壁灘上,就好像處於一個蔚藍色的玻璃球中,那種藍,是那麼美。
也就是在這樣的傍晚,微風徐徐,媚兒照舊和小夥伴們在隔壁灘上挖沙子,鄰居王伯伯氣喘籲籲的跑來了,“錢媚兒,快回家,你家出事了”,媚兒被拽著,深一腳淺一腳的跑回家,遠遠地,就聽見一陣陣的哭聲。走近了才知道,爸爸媽媽兩人雙雙倒在地上不省人世,地上一灘灘的鮮血,媚兒被嚇的大哭卻不敢靠近。
原來,父母正在修葺家裏的舊房屋,拆除一堵牆的過程中,牆體倒塌,砸到了正在牆下麵休息的媚兒的爸爸和媽媽,兩人當場陷入昏迷。
後來,父母被村民抬上了救護車,隨著救護車急促的鳴叫聲漸行漸遠,那就是媚兒和父母告別的日子,從此以後再也沒有見過他們了。
爸爸媽媽亡故後,家裏的支柱到了,隻剩下年幼的弟弟和年邁的奶奶。奶奶無力撫養兩個孩子,選擇了把媚兒寄養在姑姑家。
姑姑是媚兒爸爸的妹妹,遠嫁在山西一個偏僻的山村,當媚兒隨著姑姑來到了山西這個叫霍村的村子時,發現這裏地處深山之中,村子就建立在山體下方,目光所到之處,全是山,光禿禿的山體,沒有樹,沒有草,灰蒙蒙,光禿禿,一幅荒涼的景象。
才進家門,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老太太,身旁還立著兩個比他小一點的男孩,想來應該是她的表弟。
“把喪門星帶過來做甚?,還嫌家裏吃飯的口不夠多嗎?“老太太瞪著眼睛極不友好的說到。
“媽,咱家雖不富裕,卻也不至於餓死,加口飯而已,再說,這件事,勝利也是同意了的。”
媚兒隨姑姑低頭鑽進了窯洞,那是一口挖的很深很深的山洞,屋內陳設也很簡單,卻擺放的井然有序。
“這是你和奶奶的床,由於家裏人多,隻有兩口窯洞,以後你和奶奶住一間,我們一家四口住一間。你休息一下吧,我去做飯”。
姑姑開始麻利的收拾做飯,媚兒覺得很累,就在窯洞的炕上躺下了。突然,就聽見“嘭”的一聲,媚兒被嚇醒了,原來是姑姑的婆婆生氣,把一個盆直接仍在了炕上媚兒的身邊。
媚兒不明白她為什麼會生氣,但是她知道,這個老太太一定是不喜歡她。
也就是從這天開始,媚兒一下子長大了,她開始自己做飯,自己洗衣服,自己下地幹活,自己做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情。
這裏的冬天那麼長,那麼冷,媚兒身著單薄的棉衣,手腳全部生了凍瘡,洗衣服的時候,手刺骨的疼。每當這個時候,媚兒就瘋狂的想念已經亡故的爸爸和媽媽。
“爸爸,媽媽,你們在哪裏啊?我好想念你們啊!”媚兒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躲在被子裏偷偷的啜泣,以至於第二天早上兩隻眼睛腫的就像水蜜桃一樣。
這一切,沒有人心疼,等來的是小表弟對他的嘲笑和羞辱。所有的一切,都隻能打掉牙往肚子裏咽。
就這樣,過完了冬天,又過完了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