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1 / 1)

前言

人們生活在蒼茫塵世間,都要有一定的位置,都要裝扮成一定的角色,並且都要因為這個位置和角色負有相應的責任。清代的鄭板橋老人做濰縣令,其身份是百姓的“父母官”,當然得關心百姓的民生疾苦。他上任時正是災害年,“人相食,鬥粟值錢千百”,他又是“衙齋臥聽蕭蕭竹,疑是民間疾苦聲”地負責任,遂“為民請賑”,要求開國家的糧倉來救濟災民,結果沒有得到允許。他在情急之下,以赤誠之心,“難得糊塗”地對待上司的指令,自作主張打開糧倉以救百姓,並同時采取了一係列積極有效的措施,從而使百姓“活者無算”,贏得了百姓的愛戴,卻也因此得罪了大吏。為什麼鄭板橋隻有采取“難得糊塗”的方式,才能做上件“父母官”的分內事呢?帶著這個問題去仔細察看、品味人世間諸多具體事時,這才發現幾乎無處不包含著“難得糊塗”的因素。也就是說:人們為了實現某些計劃或達到某些目的,就必須放棄什麼、裝作什麼、不在意什麼、不看重什麼,甚至可以犧牲什麼。這些諸多的“什麼”,則就是“難得糊塗”的具體內容了,如:劉玄德的“巧借聞雷來掩飾”,諸葛亮的“空城計”,越王勾踐的“臥薪嚐膽”,孫武的斬吳王姬,孫臏的假癡不癲,兵法中的“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圍魏救趙、聲東擊西、渾水摸魚、借刀殺人、借屍還魂;又有儒家的“中庸”、道家的“無為無不為”、佛家的“有生皆苦”;再聯係到海瑞不惜性命地抬棺罵皇帝,秦檜設局陷害抗金將領的“莫須有”,以及當代的馬寅初拒絕認錯,等等,都很具前因後果地說明了“難得糊塗”作為一種處事方法(技巧),對成就一件事情或達到一種目的的重要作用。

III前言II把“難得”與“糊塗”合並為一個詞彙的創造者,就是生活在清代的鄭板橋老人。“難得糊塗”既是對他違背上司指令,擅自“開倉賑民”這一行為的解釋,也是對人類生活實踐中萬千氣象的總結。巧妙且哲理深邃地把貶義詞“糊塗”,演化成了帶有智慧色彩的褒義詞,像得到日月精華的哺育,上升為一種修養、一種情操、一種聰明、一種姿態、一種方法、一種氣度、一種境界、一種舍我其誰的道義。

把“難得糊塗”作為“座右銘”,並令許多有識之士交口稱讚的鄭板橋老人,名燮,字克柔,號板橋,是清朝的著名書畫家,為“揚州八怪”之一。他家境貧窮,經曆了“康熙、雍正、乾隆”三個皇帝的統治,雖然最後經科考得中進士,但一生都生活在封建專製、文字獄的黑暗時代;他曾任七品縣令,精書法,工詩文,最為擅長畫蘭和竹。他的書法自成一格,號“六分半書”;他的詩抒情敘事、清新流暢、真實感人;他畫的竹也別於前人的傳統畫法,不再竿粗葉小,而是竿細葉淡,顯得高標挺立、青翠欲滴,雖有風吹“蕭蕭”之聲,卻絕無風吹雨打之態,與他的處事氣節一樣,呈現出“任憑風雨來襲,我自巋然不動”的大無畏氣概。人之一生,鄭板橋老人是成功的。在青史大卷上,他的名字熠熠生輝,比許多的帝王將相還要受人尊敬,還要讓人傳頌。但他的行為軌跡,卻是以“難得糊塗”而著稱的。

翻開有關“揚州八怪”的記載,從他們相似的命運和相近的生活習性中可以看出,他們的“糊塗”,是對人生價值有目的的取舍。此處“糊塗”,彼地則為聰明。人生在世,不可能有那麼旺盛的精力與強健體魄,凡事都可以爭個高低上下;通往功名利祿和施展才華的道路有千條萬徑,可你隻能擇其中的一條而行之;最有能力者,也不過是腳踏“兩隻船”,隻能再兼顧兩三個行當,即便是都能稱為“精通”,卻也要有個主次之別。姑且把這種說法作為人生成就一番事業的經驗,拿來仔細與生活中的大小事情對照了,真個就是上至帝王將相的運籌帷幄、定國安邦之策,下至平民百姓的處鄰交友、家庭和睦之事,都大同小異地包含了“難得糊塗”的因素。筆者覺得可以把這種帶有普遍性的對照寫出來,說給形形色色的明白人,讓他們三思之後,看看是否有必要也對一些事情“糊塗”起來,從而權衡利弊,減少草率之舉,縱然置身於各類繁雜的客觀環境,也能夠遊刃有餘地巧妙處理具體問題,集中精力去把最為適合你的事情做好、做大、做得轟轟烈烈。

“難得糊塗”作為一種行為處事技巧的精神支撐,就是:善於破壞和超越被視為銅牆鐵壁的規矩、金科玉律的傳統、洪水猛獸的習俗,放眼長遠地提高在複雜狀態下的隨機應變能力,進而掌握和控製自己的命運,最終讓理想演變為現實。如筆者書中所言確有價值,也算是在認識人生上得以矯正錯誤,在知天命之年終於懂得運用“難得糊塗”的處事技巧,做了一回“明白”人,向自己一直由衷期盼到達的“頓悟”之境邁上一大級了。

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