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難得糊塗與計劃目的的實現
在生活中,以難得糊塗的方式去解決問題或處理事務,已成為一種重要手段。無論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都一概奉行不舍。在躲避災難、求取安定方麵,難得糊塗自有無限奧妙;而更為重要的,難得糊塗是實現計劃目標的具有進取性的選擇。在中國古代典故裏,就有許許多多在關鍵時刻難能可貴地“糊塗”了一把,而保存了實力或等待到了轉機,最後穩操勝券的故事。著名中國古典文學讀本《三國演義》,應該說是有一定史實根據的,其中就有不少這樣的情節。例如在第二十一回,有“曹操煮酒論英雄”的名段,說的是劉備素有定國安邦的大誌,隻因不成氣候,所以隱而不露。但通過他的言行舉止,卻讓聰明的曹操看出個八九成來,在與劉備喝酒時,曹操以“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比喻當世英雄,接著又說當今天下,隻有他自己和劉備可稱得上英雄。劉備以為自己的誌願被曹操看破,吃了一驚,連手裏拿著的筷子都掉到地上了。說這話時天上正要下雨,雷聲大作。劉備在彎腰拾筷子時,機靈地采用了“糊塗”之法,以掩飾自己心中秘密被人識破的驚慌,說:“一個霹靂的響聲,我怎麼就這樣。”曹操問他:“你也怕雷嗎?”劉備回答:“孔子遇到疾雷暴風,都會改變容顏,表示對上天的敬畏,我還能不怕嗎?”由此,曹操打消了對劉備將來可能要成為自己敵人的懷疑。劉備巧妙地采取了“難得糊塗”之法,爭取到了“留得青山在”的生存空間。書中以詩稱讚他:“勉從虎穴暫棲身,說破英雄驚煞人。巧借聞雷來掩飾,隨機應變信如神。”在第一百零三回中,寫魏兵統帥司馬懿在與蜀軍交戰屢屢敗北後,為尋找有利於自己的戰機,堅決按兵不動,諸葛亮為了讓司馬懿出戰,采用了羞辱司馬懿的辦法,派人給司馬懿送去了女人的衣服,並在書信裏說司馬懿與婦人沒什麼區別。司馬懿心中大怒,卻難能可貴地采用了“糊塗”之法,假裝出笑臉,吩咐款待來使。結果不但沒中計去逞匹夫之勇,反而從來使的嘴裏套出了諸葛亮食少事煩的“軍事機密”,為以後用兵增強了信心。可見,人在遇到事情時,不一定非得始終保持“精明強悍”的外表,在特殊的情況下,不妨以退為進地“糊塗”一把,這樣對計劃目的的實現更有好處。
●### 等待運氣的“假癡不癲”
人生都會遇到過不去的坎,即使再精明的人也不會例外;相對來說,愚笨些的人也許坎坷要少一點。要想活下去,再難的“坎”也要邁過去。除了儲蓄力量硬衝外,還可以依靠智慧去戰勝困難。當各種智慧都起不了什麼實質性作用時,剩下的最後一個大智慧,就是“難得糊塗”了。這是一條專門讓大聰明人去走的路,即使路越來越窄,等你耐心地到了狹窄的極限時,就會豁然開朗且柳暗花明起來。中國著名軍事著作《三十六計》中,有“假癡不癲”一計,原句為:“寧偽作不知不為,不偽作假知妄為。靜不露機,雲雷屯也。”這其中的“偽”字,意思就是自我偽裝,裝聾作啞、癡癡呆呆,而心中卻特別清楚。這一計著重用於政治與軍事,但在人們實際生活中,也是用得著的。這種往大處說屬韜光養晦之術的“假癡不癲”,實際上就是人們通常說的“難得糊塗”。利用裝出來的糊塗,等待時機,以實現目的和計劃,從古到今,典例多多。有專家評述說,古典名著《三國演義》中曹操與劉備“青梅煮酒論英雄”的故事,就屬於裝糊塗的“假癡不癲”。而在秦朝末年,匈奴國單於冒頓,對比自己強大的東胡國的挑釁要求,一讓再讓的故事,則更能說明問題,當時匈奴國內部政權變動,人心不穩,東胡國自恃強大,乘機挑釁。第一次要匈奴獻上國寶千裏馬,冒頓給送去了。第二次向匈奴國要一位美女作妻妾,冒頓也給送去了。這東胡國連連得手,就認為匈奴國軟弱不堪,根本不把它放在眼裏了。第三次就索要邊界處的一片草原。匈奴國的單於冒頓這回卻一下子強硬起來,集合軍隊,在東胡國毫無戒備的情況下,一舉將東胡國滅掉了。原來,匈奴國的單於裝作軟弱無能,等待的就是東胡國麻痹大意這個時機。
春秋戰國時期,還有一個很有名的“假癡不癲”的事例,即孫臏與龐涓的故事,孫臏和龐涓都是著名隱士鬼穀子的學生,都學到了不少的兵法知識。後來龐涓到魏國做了將軍,可他知道自己的才能趕不上孫臏,且孫臏又是著名軍事家孫武的後代,知曉祖傳的十三篇兵法,很怕他下山超過自己。於是就想法把孫臏騙到魏國,又設計加害於他,割斷了他的雙腳,剜去了兩腿的膝蓋骨,還在臉上刺了字,想讓孫臏把《孫子兵法》十三篇寫完後,再殺掉他。結果,孫臏知道了龐涓的奸計,開始裝瘋賣傻,豬食豬屎都吃過。在龐涓信以為真、放鬆警惕的情況下,孫臏悄悄逃回了齊國老家。以後在齊國擔任了軍師,幾次打敗龐涓指揮的魏軍,終於利用“減灶法”讓龐涓產生輕敵的思想,在馬陵這個地方將龐涓殺死。
以上典例,劉備還尚屬於小糊塗,機靈而已;匈奴國單於冒頓的“裝傻作愚”,也隻算是中糊塗,坐待時機罷了;隻有類似孫臏的“假癡不癲”,糊塗到人鬼難分、真假難辨的程度了,才是難得的大糊塗。能與孫臏之大糊塗相媲美的,在春秋戰國後期還有一位大人物,就是越王勾踐了。吳王闔閭在征伐越國時,被越國擊傷後死亡。闔閭的兒子夫差繼位後又進攻越國以報父仇,在會稽山把越國打敗,越王勾踐求和,親自到吳國做了人質。越王求和不過是權宜之計,其實一心想要複國,為了取得吳王夫差的信任,勾踐就住在闔閭墳墓旁的石頭屋裏,專管放養馬匹,穿破爛的衣服,吃糟糠野菜,樂嗬嗬地為夫差牽馬,在夫差長病的時候甚至去品嚐夫差的糞便,幫助分析得了什麼病。夫差認為勾踐徹底歸順了,就把他放回了越國。勾踐回國後,決心雪恥,特意給自己安排了艱苦的生活環境,住破房子,睡柴草,還在屋子裏掛了一個苦膽,吃飯睡覺前都要去嚐一嚐,借以激勵自己。最後終於把越國治理得強大起來,在公元前473年,將吳王夫差圍困在姑蘇山,一舉滅掉了吳國。在這則故事裏,勾踐在吳國期間裝出來的假象,也屬於心裏清楚表麵糊塗的“假癡不癲”,他是以自己的卑躬屈膝,來保留住東山再起的資本,等待報仇雪恨的時機。應該說,他的“假癡”行為,比孫臏所做的還有難度。隻因為他有著比孫臏還要高的職位,有比孫臏還要大的事業。
假如孫臏在“假癡”中死亡,沒有等待到好運氣的到來,就沒有人清楚他是真癡還是假癡,隻道他的命運是一場意外,或許龐涓借魏王之口加害給他的罪名還會成立,隻會以“屈才”兩個字供人們憐惜。而越王勾踐如果在做人質時死亡,也沒有等到東山再起的時機,那麼在曆史上就不會有人清楚他是真投降還是假投降,他在吳國侍候吳王的種種卑賤行為,就會讓後人信以為真,從而留下奴顏媚骨的千古罵名。所幸他成功了,與若幹也許有著同樣的經曆和抱負但不幸中途喪命的人相比,他擁有了清白。就如當代小說《紅岩》裏的華子良,在刑場上陪綁時接受了裝瘋的任務。他的“假癡”,是為了開通被關押在“中美合作所”集中營裏的共產黨人與地下黨組織的聯係,在關鍵時幫助完成越獄的營救任務。但假如他在“假癡”的中途發生意外,他的非大智慧者所不能的“假癡”行為,就可能永遠不被人知道,甚至留下貪生怕死、膽小鬼的壞名聲。盡管如此,凡大智慧者,也不能因為有可能擔當著身敗名裂的風險,而放棄去做東山再起的努力,哪怕是隻有千分之一的希望呢,終究強過百分之百的失望。所以,“假癡不癲”的計謀,並不因許許多多人所經曆的褒貶不一的失敗,而被後來的兵家或誌士在十分當用的時候放棄。因為這是實現計劃目的的最後一條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