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靜徽便到了。由奴才們帶路,她很快就趕到了出事的廂房門外。
庭院中,啟祥宮的李貴人、郭常在、英答應,都哀婉的跪著,痛哭流涕。卻又未免得罪皇上,誰也不敢輕易發出一點哭聲。
“臣妾給皇上請安。”靜徽在廊下就福身。“臣妾來遲了。”
胤禛聽見靜徽的聲音並沒有回頭,隻是茫然的抬眼,看著梁上披頭散發的女屍,哀聲長歎。
“這裕嬪也是的,好端端的怎麼就這麼想不開。臣妾昨日還特意來勸過她,叫她不要太擔心弘晝。弘晝那孩子聽話,一時貪玩又不要緊,早晚會回宮的。她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再說,安嬪的龍胎不是也好好的麼,即便宮裏的人對她有些猜忌,可她沒做過,怕什麼旁人嚼舌根。皇上,裕嬪走的冤枉。”靜徽緩緩的走上廊子,以絹子不住的去擦臉龐的淚痕。“臣妾早起,還覺著天朗氣清,穿了一套喜慶的衣裳。哪知道哪知道先是憐嬪,跟著又是裕嬪,接二連三的出事情臣妾想換一套衣裳都來不及。”
胤禛依舊沒有做聲,隻是轉過身瞟了皇後一眼。
“皇上。”靜徽難過的不行:“裕嬪打從府上就侍奉皇上的舊人了。如今她這麼去了,當真是太可憐了。臣妾懇求皇上,不要怪罪裕嬪,追封她為妃,也算是嘉賞她多年來盡心侍奉的苦勞。”
“皇後所言不錯。你進去瞧瞧她吧。”胤禛略微錯開了些身子。
原本也是沒有什麼可忌諱的,靜徽從來不怕死人。“臣妾遵旨。”她抹了一把淚,順勢走了進去。梁上懸掛的屍首就那麼直挺挺的掛在那兒,雖然還會隨風而動,但怎麼也不可能一如從前,會伶牙俐齒的頂嘴,會諂媚賠笑討好貴妃。背對著皇帝的時候,她的臉上唯有冷意。“皇上,不如讓奴才將她放下來吧,總是這樣,也未免”
四下裏瞧過,靜徽並沒有看見所謂的認罪書,心裏多少有些不踏實。猜想裕嬪莫非是藏在自己身上了,便隻好讓人先把她放下來,再找找看。
“臣妾給皇上請安。”年傾歡與熹妃一前一後,雙雙福身。
靜徽聞聲,少不得轉身出去,含淚道:“你們怎麼也來得這樣遲。同是侍奉皇上的姐妹,如今這麼走了,就不覺得傷心麼?”
年傾歡饒是一愣,知道的,這是皇後前來吊喪。不知道的,還當是要重上一回花轎呢,這正紅的鮮亮,披金戴銀的尊貴,哪裏能看出半點憂傷的樣子?“臣妾的確是來遲了。倘若能早些,必然會勸阻此事,不她就這麼走了。”
雁菡抬頭,看著屋裏的屍首,有些瘮的慌,少不得福身道:“皇上,不管怎麼樣,還是先讓奴才將人放下來吧。”
胤禛點了下頭,對陳福道:“放下來。”
陳福趕緊召喚兩個小太監去辦。
靜徽心裏犯嘀咕,但猜想裕嬪必然不敢違拗自己的意思,難道就不顧兒子的死活了。“皇上,臣妾總覺得裕嬪可憐,活脫脫怎麼說走就走了。她可是伺候皇上多年的人,不會不知道妃嬪自戕是重罪。何況他還有弘晝!”
年傾歡聽夠了皇後這一套說辭,憤懣的走上近前:“皇上,臣妾也覺得裕嬪的死有可以。暫且不說弘晝如今還未找到,裕嬪懸心兒子的安危,是不會走這一條不歸路的。隻說這一次的禁足。宮裏盛傳,裕嬪接近安嬪,是為了謀害皇嗣。可這無非是謠傳罷了。安嬪還不是好好的在那麼!無稽之談,何故要走上這條路,臣妾實在疑心。既然皇後也心存疑慮,臣妾鬥膽請求皇上恩典,徹查此事。”
“皇上,您瞧這個。”陳福果然找到了一封信,雙手呈於皇上。
靜徽眼明心亮,隻掃了一眼那信箋上的筆記,便已經有數。
胤禛親自打開了信箋,沉著眉仔細閱完。轉過身一言不發的凝視麵前的三人。
“皇上,這信箋”靜徽故作詫異:“莫非是裕嬪的絕筆信?”
“不錯。”胤禛頷首,示意奴才們可以退下去了。“那皇後能猜到信上寫了什麼?”
“臣妾不知。”靜徽如實道。“隻是猜想,裕嬪一定是舍不下弘晝,想求皇上將其找回。臣妾以為,這必然是做額娘的心願。”
橫眉冷對,胤禛的唇角偏是凝結了霜意:“看來皇後甚為了解此事,那你以為朕應當如何對待?”將手裏的信箋扔在了皇後臉上,胤禛憤然道:“裕嬪寫了些什麼,你自己好好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