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黑色天使
芳芳沉著臉像是怕人聽不見似的對慧珊大聲道，“客戶不滿意，你看著辦吧！”
慧珊翻閱文案，臉色也慢慢沉下來了，她抬首，直視芳芳：“這個文案分明是你選定的，我先前一再反對，是你堅持要用這個案子的。”
芳芳見慧珊頂嘴，更是大怒，“你推我頭上啊？這案子由你負責，現在客戶不滿意，就得你收拾！”
慧珊也氣，與她據理力爭：“現在倒說由我負責了？當初是誰叫我少管閑事，好啊，現在栽跟頭，就全賴我，要是真通過了，估計這會正忙著把我摘出去吧？”
芳“你什麼意思？我占了你功勞是不是？連慧珊，請你明白自己的身份，你是文案，我是策劃部主任，工作出了問題，要先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吵什麼吵？怎麼回事？”
聽到總經理的聲音，兩人立即停止，慧珊委屈的向總經理稟報。
“總經理！我提交了兩個文案，芳芳非得要選這個，現在客戶不滿意，她又怪我。”
總經理沒理會大珊，卻衝著芳芳發火似道：“你怎麼回事，都要辭職的人了，還操這麼多心幹嘛？”
慧珊聞言，心裏一喜，以為總經理會主持公道，接著道，“哦，這是大禍臨頭拿人出氣啊！”
芳芳輕蔑的一笑，轉而對總經理撒嬌道，“人家也是想站好最後一班崗嘛。好好好，都聽你的，My darling，我不操心這些爛文案了。辭職後咱們去哪兒度蜜月啊？人家沒有主見，你得做主啊，新馬泰我可不要去，夏威夷也太沒創意，普羅旺斯不是季節，要不去希臘？享受愛琴海的陽光。”
“好好好，都聽你的，以後不許生氣，生氣對寶寶可不好。”總經理的聲音一下子轉柔，慧珊目瞪口呆。周圍的同事立刻起身圍著，恭喜芳芳成為老板娘。
慧珊在人群外目瞪口呆。
總經理轉向慧珊臉色立即變了，“這個案子客戶非常不滿意，你趕緊趕出一個新的文案。另外，你的獎金會被相應扣除”。
芳芳趾高氣昂的瞪了慧珊一眼，挽著總經理離開了。
“她要倒黴了……”
“以後的日子要難過了……”耳朵裏飄進同事的話慧珊氣得將文案重重的摔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
看來她隻能重新做文案了，誰讓她得罪了準老板娘呢。不再理會眾人的私語，慧珊專心的做文案。
即使回到家，慧珊還在努力，熬了一個晚上，慧珊臉上終於又見到了笑容。
“終於搞定了，這次一定行的。”
慧珊到公司後把文案的紙張碼得整整齊齊，裝訂好，在封麵上擦拭了一遍，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準備前往經理辦公室，提交，卻看到門口芳芳珠光寶氣的扭了進來。
眾職員紛紛起身誇讚她的皮包、鞋、外套。
“哇，準新娘真漂亮啊，這包是國外買的吧。”
“對啊，我老公從意大利給我帶的。”
“這戒指好大哦，一定很貴吧？”
“我告訴你們價格，你要有心理準備哦……”
芳芳低聲說了個價格，大家一陣驚呼……
慧珊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低著頭，捂著耳朵。芳芳被眾人簇擁著，故意走過慧珊的辦公桌旁，向她投來了勝利之後的目光。
眼看快下班了，慧珊鼓起勇氣輕敲總經理辦公室的門。
“請進。”
總經理一抬頭，看到是慧珊，語氣立即變得不耐煩。
“又有什麼事？”
“我想問問，新改的文案能通過麼？”
“哦，那個啊，我還沒看，看完了再找你吧。”總經理眼睛四處看，似乎在找什麼。
慧珊疑惑，“要是沒看的話，可不可以先給我下，我想到了一點，想修改一下，我保證不耽誤您的時間，最多一刻鍾就好”。
總經理翻裝模做樣的翻找文案，嘴裏念叨著，“哎，芳芳給我放哪去了……”
慧珊失望的準備離開時，瞥見辦公室桌角下墊了一本冊子，慧珊急忙上去，抽了出來，一看正是自己通宵趕出來的文案。
“哦，我忘了，桌子有點不穩，我拿來墊了墊。我看了再找你。”看慧珊那憤怒的表情，總經理眼神閃爍道。
慧珊憤怒的朝總經理大聲道：“不用看了，我辭職。”
自從發生了有人上門討債的事後，連馨就開始找黃麗。但是黃麗連房子都買掉了，根本找不著人。連馨哭了一場後，也想明白了，如果黃麗一早就算計好了，這會她肯定是無處找人的，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連馨垂頭喪氣地在整理店內的衣物，那天的女人又找來了。
“怎麼著？該給我個答複了吧？”女人一進門便道。
“大姐，我這兩天一直在找黃麗，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找到她了，立馬聯係你，好嗎？”連馨苦著臉哀求。
“別糊弄我了，你欠了那麼多債，看來你和黃麗都是老手嘛。”
連馨趕緊解釋：“那天那個人我都不認識，沒欠他的錢。”
“我不管，你欠我的錢。”女人一副我就找你的樣子，讓連馨有些火大，她都好聲相求了，這女人卻咄咄逼人，她氣惱道。
“是黃麗借你的錢，你找她去。”
“你做的擔保，現在我就認你！”女人卻一副你脫不了幹係的表情，逼連馨。
連馨百般無奈：“那麻煩你等我收市了你再來好吧？你這樣，叫我怎麼做生意啊！”
女人哼了聲道：“我管你那麼多，我隻要你還錢！拿了錢我立馬走人！”
兩人正吵著，幾個穿著製服的稅務人員進來了。
“誰是老板？”
連馨頭皮發麻，意識到倒黴的事還沒結束，“我是，怎麼了？”
“這服裝店長期欠稅不交，我們按照國家的法律，要予以查封。”
連馨臉色都白了，這下徹底完了。
今天連馨回家的特別早，吃過晚飯後，父女兩人在客廳看電視，就連老爸與她說話她都沒反應。
“頭兩天還興高采烈的，今天怎麼就垂頭喪氣了。”連誌明看著女兒問。
“爸，我有個朋友失蹤了，你能不能幫我找一下？”
連馨看著老爸，猶豫了一會道。
“誰？”
“黃麗，她……”
“看吧，我就說了，天上不會掉餡餅的，現在知道了吧。”
“爸，你先別說這些，先幫我找人行不，你到局裏，發個通緝令什麼……”
“你以為公安局是我家開的，說發通緝令就發通緝令，說抓誰就抓誰。”連誌明臉一沉道。
“爸，我隻是……”
連馨看老爸那副樣子，知道沒指望，便不再說了。
連誌明看著女兒欲言又止，終沒將自己退休的事說出來。
一個多月了，家裏還沒有人知道連誌明退休了，他每天都像以前一樣，到上班點就出去，隻是每天在街上漫無目的地瞎轉悠。
辭職的慧珊垂頭喪氣的走在街上，表情冷漠，腦中回想起連馨勸她的話，要她與她一起幹服裝店，想到連馨的話，慧珊眼中閃現一絲希望。
昨晚被老爸拒絕的連馨這會也在馬路上遊蕩，店被封了不說，還欠了一屁股債，她要怎麼與家人說呢，失神的她，在穿過馬路時，差點被出租車撞到。
出租車司機一麵開走，一麵飆髒話，若在往日，連馨肯定對罵，可是今天她卻顧自垂頭喪氣的走著，神情落寞。
要是當初聽老姐的勸就好了。連馨回想起慧珊勸她的話，當初慧珊就勸她小心一點，是她自己沒聽進去。
“哎，我怎麼覺得你那個朋友有點兒不靠譜啊。
晚上連慧珊就將自己要加盟連馨服裝店的事說了，不曾想，此時的連馨竟然麵有難色，慧珊當即臉色就變了，兩姐妹第一次鬧了矛盾。晚上，兩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各有心事，但誰也不說話。
又是一個正常的工作日，連家沒有工作的父女三人都在外麵遊蕩。
連誌明依舊在公園轉悠，不過今天讓他找著點事，有個小朋友在大樹下哭，原來是氣球飛到樹上了，他當下爬上樹給小朋友拿氣球。
拿到氣球交給小朋友後，他剛要爬下去，卻瞅見自己的兩個女兒從不同的方向朝這邊走來，呆了下，隻好繼續躲在樹上。
低首的兩姐妹，在樹下相遇，兩人都一怔，尤其是慧珊，臉還有些白。
“你怎麼在這裏？”連馨首先打破沉寂道。
“我……我出來構思一下我的作品。你怎麼在這麼，不守著你日進鬥金的服裝店？”慧珊左顧右盼，有些不自在道。
“我……我出來透透氣，店裏人太多了。”連馨硬著頭皮道。
想到連馨的拒絕，慧珊心中的氣，自她身邊越過冷道：“那各自幹各自的事兒吧！”
連馨遲疑了會，叫住了慧珊：“姐，我要告訴你件事兒。”
慧珊站住，還以為連馨要她幫忙：“什麼事兒？”
“你坐下，我慢慢告訴你。我不想你恨我……”連馨拉著慧珊坐在樹下的椅子上。
躲在樹上，連誌明叫苦不迭。
“姐，其實我遇到大麻煩了，我破產了，都怪我當初沒聽你的話，誤信損友。”連馨將黃麗與債主的事一說，心裏舒坦多了。但是這一說，不僅僅慧珊，就連樹上的連誌明都是一驚。
“唉，原來是這樣，其實，我也想告訴你一件事，我已經辭職了！確切的說，我是被人逼著自動辭職了！我也是個失敗者！我也在後悔沒有聽你的話呢。”
“啊？怎麼回事？”這會換連馨吃驚了。
樹上的連誌明一連聽到兩個女兒都沒了工作，心裏著急，探了探身子，想聽仔細一點，卻不想打火機從兜裏掉了出來，落在椅子上。
慧珊和連馨嚇了一跳，抬頭，抬首見連誌明，大吃一驚，“爸爸？”
連誌明在樹上向兩個女兒揮手，尷尬的爬下。
“唉，原來你們都遇到了大麻煩！我居然沒關心你們的事情，還責怪你們。爸爸對不起你們啊！”連誌明坐在中間，摟著兩個女兒自責道。
“爸，這不關你的事兒，其實我昨天不該無理要求你動用權力幫我找人，我知道你一向正直，從不以權謀私……”見老爸自責，連馨忙道歉。
“不是！不是爸爸不幫你，是爸爸……已經幫不了你了。”連誌明無奈的輕歎。
“爸，你是不是也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敏感的慧珊立即道。
“是！其實——我也跟你們一樣，我的事業也結束了，我退休了。”
“啊？什麼時候的事兒？”兩姐妹大驚，聽到爸爸說一個月了，更是內疚不已。
父女三人，在樹下說出了各自心中的秘密，疙瘩總算解開了。
疙瘩雖說解開了，但章漢哲的事，三姐妹還是不知道。她們更不知道，這個叫章漢哲的男人，以後將在他們生活中掀起多大的波瀾。
第二天一早，連誌明帶著連馨進了警察局。
小寧拍著胸膛保證，一定找到人，連誌明看著女兒與徒弟聊得不錯，心中一動。
“哎，小寧，周末有沒有事兒？”
“沒事兒，我周末剛好輪休。”小寧笑著道。
“那你來我家吃飯，我讓我女兒給你做兩道拿手菜，她手藝還湊合！”
小寧眉開眼笑：“行勒，我有口福了哈！”
在公安局裏備了案，父女兩便離開了，坐車的時候，連誌明想到連子昨晚的衝動，很是擔心，便向連聲道：“唉，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連子。連馨啊，我看你跟連子最合得來，你幫我盯著點她，千萬別讓她行差踏錯。”
“放心吧，連子交給我了。保證不讓你失望。”
連馨接了老爸的命令，直接就去了連子的學校。
兩姐妹坐在球場附近的長椅上。
“跟姐說，你不是認真的吧？”連馨開始執行老爸分派的任務。
連子裝糊塗道，“什麼認真不認真的。”
“事情不像你說的打個賭這麼簡單吧？”
“唉！”連子重重的歎氣，不知道該怎麼跟連馨說。
“是不是弄假成真了？”連馨聽得那聲歎氣，心下明白。
“二姐，我們家你最懂感情。”
“你承認了？”“
“是，我喜歡他了。但是他好像隻是在幫我，有時候好像也喜歡我，我搞不懂那是什麼感覺。
見連子真承認，連馨還真的很意外，撫額歎道，“完了，你遇上情場高手了。”
連子嘟著嘴道：“什麼啊，他好像不是你們想象的那種人。”
難得見連子對男孩子如此上心，連馨立即自告奮勇道：“是不是要經過你二姐我的火眼金睛，你介紹給我認識一下，我看看是個什麼人，幫你把關。”
“切，你還火眼金睛呢，被黃麗坑得那麼慘。”
被連子這麼一說，連馨有些尷尬，輕咳了聲道：“我的火眼金睛隻看男人不看女人的！女人太複雜，女人心，海底針啊。但是看男人，我的強項啊！怎麼說，也是閱人無數啊。”
連子將信將疑的看著連馨，“真的？”
連馨胸有成竹道：“當然。”
見二姐這麼有信心，連子即帶著連馨到酒吧，她帶著連馨穿過舞池，搶眼的連馨立即引得舞池裏無數男人衝著她，吹口哨，使眼色。
連子帶著連馨在吧台前坐下，立即問阿島。
“阿哲呢？”
“呶，在那邊表演呢。”
連子轉頭，看阿哲在一桌女孩子前表演調酒，身手不錯，引來女孩子們陣陣驚聲尖叫。
連馨看著章漢哲的背影，很欣賞，“蠻不錯的嘛。”
連子驕傲道：“那是，我的眼光！”
見章漢哲拿著調酒瓶過來了，連子很緊張。輕拉連馨的衣袖，緊張道：“他過來了，他過來了。”
見章歎哲慢慢走過來，連馨的微笑慢慢凝固，等連子急忙介紹，“阿哲，這是我二姐，連馨！二姐，這就是章漢哲了。”
連馨的手指差點指到章漢哲的鼻子了，“是你？！”
章漢哲微微一怔，他沒想到世界真的這麼小，“是你？嗬，你怎麼在這兒？”
連子眼睛睜得老大，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不會吧？你們認識？”
連馨一把拽起連子的胳膊扭頭就走。
連子一臉不解：“哎哎，二姐，怎麼回事……”
“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連馨拖著連子，快步走出了酒吧。
一出酒吧門，連子一把甩掉了連馨的手。
“二姐，你幹什麼？”
連馨難得嚴肅道，“你不能跟他來往！”
連子覺得莫名其妙，那天老爸見了人，當即一拳，現在二姐又這樣，到底他們之間有什麼，“為什麼?你看到人家扭頭就跑！他是青蛙啊，還是史瑞克啊，看你跟見了鬼似的……”
“他是黑社會。”想到那天章漢哲在她店裏的事，連馨臉色更沉，不曾想，連子聽後反而誇張的大笑。
“哈——哈——哈——哈。姐，我真是對你有了全新的認識，原來你的認知層麵居然還停留在老爸那個時代，在酒吧工作的人就是黑社會嗎？那現在豈不是滿街都是黑社會！”
“憑什麼！他怎麼就不是好人了？”
“反正聽你姐姐的準沒錯，我不跟你鬥嘴，反正你就是不能跟他接近，他不是什麼好人，你離他遠點！”
章漢哲已從酒吧裏追了出來，聽到兩姐妹的爭辯，嘴角微微上揚地笑了，走上前笑著道：“看來我跟你們家真有緣分，先認識你爸，又認識你姐！你們家好象就剩姥姥和你大姐我不認識了吧？”
連馨瞪了一眼章漢哲：“誰認識你誰倒黴！”
章漢哲不置可否的笑道：“至少你不倒黴啊，那天要是沒有我，你被哪債主催債，怎麼收場？！其實那天在你店門口，我是為了幫你趕走那個討債的，才假扮成流氓討債的。我的職業是調酒師，正當職業，靠雙手吃飯。”
“姐，人家是幫你啊！”
連馨將信將疑：“真的？”
“小姐，你用腦子想想，我要真是討債的，我那天怎麼會直接就走了呢？”
連子讚許地拍著章漢哲的肩膀，“姐，你看到了吧，他是好人！走！”
連子拽著章漢哲的胳膊轉身回酒吧，章漢哲似笑非笑地瞟了連馨一眼。連馨一臉怒氣，轉身想走，卻又停下思索了片刻，還是跟著連子和章漢哲進了酒吧。
章漢哲在吧台裏調著酒，連馨始終冷眼疑惑的打量著章漢哲。
章漢哲卻毫不在意，反而還給連馨調了杯酒遞過去，“黑色天使，我的獨創！我請客！”
“姐，你試試，他調的酒可好喝了。”
見妹妹如此興奮，連馨嚴肅道，“連子我覺得你這麼喝酒不太合適，你畢竟還是大學生，以後會有份前途遠大的職業，不能來在酒吧裏混。”
聽出連馨的弦外之音，章漢哲淡然一笑道：“至少我不欠人十五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