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呲笑。

追,追上去一定是大敗而歸。

將帥大怒,黃口小兒你懂個卵子!貪狼已有敗退之象,追過去怎會輸?竟忽視了反駁的一方,被紀寧一激,自己領了一萬精兵,自己追了過去,結果居然全軍覆沒,將軍都差點沒能回來。

貪狼人悍勇,頭腦卻簡單,數年都是如此。

這次,他們竟然是佯退,竟學會埋伏了!

這時候,將士們看紀寧的眼神就不太對了。

紀寧又道,此時若再追,定會大獲全勝。

被打成了狗,現在又追回去?紀寧太過言之鑿鑿,手裏又握著蘭玖給的重權,將軍咬了咬牙,又整理了一方軍隊,追了過去。

結果,真贏了。

不僅挽回了先前的損失,還俘虜了萬名貪狼將士。

紀寧瞬間真了鐵口直斷。

將事情梗概說了一遍,徐太醫看著紀寧,歎道:“我曾問他,貪狼數年如一日,為何今年你就肯定他會佯退?”

“因為今年入秋以來,和往年一樣,雙方各有勝負,但貪狼傷亡人員比往年少一半,而且大多是衰老舊兵,年富力強的青年壯丁甚少。”

這話是紀寧說的,不是徐太醫說的。

徐太醫大驚,“你如何這般清楚?你,你不是沒有他的記憶麼?”

紀寧微微頷首,“我是沒有他的記憶,但我看了他收集的資料,以小見微,貪狼國進了一名信謀事的事不難查,謀事雖重,但主將頭腦依舊簡單,勝後自然是醉生夢死,少於防範,再進自可勝利。”

徐太醫:……

啞然的看著安靜的紀寧,許久之後搖頭,人跟人是不能比的,太聰明了,甚至沒有拿到機密,就能準確判斷別人的作為。心情突然一轉,看著淡然的紀寧,心中喟歎,是因為太聰明了,所以老天爺才讓他一體雙魂,又讓身子不能負擔一體雙魂?

紀寧抿了一口熱茶,暖湯入肺腑,低頭看著自己越來越瘦的指尖。

突然道:“他高興嗎?”

徐太醫,“什麼?”

聲音太輕,沒聽清楚。

紀寧抬頭,看著徐太醫的眼,“來到這裏,他高興嗎?”

徐太醫想了想。

“他是天生的謀事。”

如果不是身子孱弱,他會是最出色的將軍。他太適合這裏,第一次見到兩軍對壘,鮮血殘肢,漫天鮮紅,饒是自己都心肝一跳,結果這個從未見過血的少年滿眼興奮,躍躍欲試。

紀寧不再言,隻垂首看著自己的茶杯,被水潤過的唇瓣微抿。徐太醫感慨片刻,見紀寧沉默,忽然心裏冒出了一個念頭,驚道:“你萌生了去意?”

“不可!”

“關於你的身子我還在研究,不是說誰離開身子就能好的。”

“你莫要擅自行動!”

紀寧卻是一笑,“先生莫急,我隻是他的附庸,決定權在他身上,並不在我。”

徐太醫忽然不敢看紀寧的笑。

這個紀寧,是到了邊關以後才知道,原來自己身有雙魂,而且,他前麵這十多年,都是別人讓給他的,他是延伸出來的。可這位,初聽時,隻震驚了片刻,然後就坦然接受了,一絲怨言都無。

忽然覺得,老天爺對這兩位,有點殘忍了。

都是驕子,卻隻能留一位。

紀寧起身,臉白如雪。

“倒是有些累了,我自歇歇,先生自便。”

徐太醫點頭,看著紀寧緩緩入內,直到紀寧的身影消失在門簾內,徐太醫也沒回神,定定看著,良久後,長歎一聲。

紀寧的身子太弱,不能吃的太多,連睡眠也必須控製,暮色剛掩,徐太醫就入了內室,紀寧不能再睡,不然晚上跑了覺,熬夜更傷身。端著藥湯入內時,紀寧還是躺在床上,隻是眼已睜,雙眸無神,似在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