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河第二天起來的時候, 嗓子都啞了。
起初唐高還不知道,他又是個不愛說話的, 半天沒出聲,唐高也習以為常了。
直到唐高非要問他話,他一開口, 立時就暴露了。
唐高一聽,心裏一下就有了點兒別樣的心思, 但麵上卻不表現出來,又見長河眼神躲閃, 他就輕咳一聲,先放過了。
等晚些時候再找個機會逗他。
大約有好幾天沒有去店裏看看, 唐高趕上牛車準備去看一次, 他們起得晚,慢悠悠走到京城,已經快晌午了。
兩人在牛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通常長河都是沉默的,唐高等不到回複,伸手戳一下長河的腰, 長河就會轉頭看他, 眼睛裏帶著一絲小小的委屈和不滿。
唐高特別樂意跟長河這樣鬧著玩, 他好像找到了一種相處模式。
長河也會慢慢表現一點自己的情緒, 要真不樂意了,唐高其實能看出來,他就趕緊撒嬌賣萌各種甜言蜜語惡心死不償命地哄, 通常情況下長河都會被他一張嘴說得一臉茫然,然後這事兒就過去了。
從前唐高心裏會擔心會恐慌,身邊這個年輕男人對自己的感情僅限於服從於主子,但後來,他就漸漸想明白了,不再有那些莫須有的擔心了。
有沒有感情,相處久了就知道了。
進了京城,眼看就要到店裏,唐高就暗戳戳使起壞心眼,故意問長河:“媳婦兒,我怎麼今早聽你聲音,啞了啊?”
長河跟唐高說了一陣話,見他神色如常沒有反應,還以為自己的聲音旁人聽不出來。
昨天也是被唐高逼的,非要讓他出聲,否則也不會如此。
想想可真是難為情。
“沒有。”長河打算死不承認。
“是嗎?”唐高撐著下巴,看著自己家的美人,“我怎麼聽著不大對勁,難道是昨晚上光著身子太久了,感染風寒了?”
“少爺!”長河羞惱地喊了一聲,破音了。
唐高忍不住笑了,這還用再解釋什麼嗎?
他伸手摸摸長河的腦袋,“小傻瓜!”
長河默默道:“少爺,以後不要這樣說話了。”
唐高問:“為什麼?”
長河猶豫了一會兒,“算了,少爺開心就好。”
被欺負一下就欺負一下吧。
——
晌午時分,長河飯店裏等著一個焦急的人,在大堂裏來回轉悠了半天,最後扯著二毛問許久,可惜二毛說話都不利索,哪裏能跟他掰扯清楚。
隨後又找了小花,小花看了一眼,沒搭理他。
他就喊道:“一個個的,趾高氣昂的幹什麼?知道我是誰嗎?知道我來幹什麼嗎?趕緊把你們老板找出來!”
十八兩坐在櫃台後麵,冷冷地回答:“老板不在。”
那人道:“我來了這麼半天了,怎麼不去找啊?”
十八兩回答:“我們也不知道老板在哪兒,往哪兒找去?”
“什麼意思?”那人不高興了,“你們長河飯店的人,說話都這樣衝的嗎?見了官,不行禮倒也罷了,竟然還在我跟前擺譜!信不信……”
“信不信什麼?”唐高恰好聽了後半句,領著長河進了店,就看到了一個老熟人。
“左大人,什麼風把你吹過來,還在我這破爛店耍威風?”
左大人也不消解釋什麼了,連忙奔上前,衝著唐高道:“唐公子,唐小少爺,我來找你自然是有急事的,你說說,西城原本就是鳥不拉屎的地方,葫蘆街還是最不起眼的一條街,怎麼就唐小少爺來了,我這差事當得呀,成天都要急得團團轉!”
唐高挑眉,沒應話。
左大人作勢做了個揖,“小少爺,左某可算把你等來了,你這回可別跟我撂挑子了啊!我可是連你後院那塊地都給你批下來了啊!”
“得,左大人,這話你就說錯了!”唐高連忙打住,“那地原本就是我那地契上有的,本就是我的東西,你別混淆視聽!今日來找我有何要事?”
“罷了,你愛怎麼說怎麼說吧,我來找你的確是有要事。”左大人哪顧得了那麼多,原本以為西城清閑,誰知道來了一個唐高,這日子怎麼過怎麼不對付。
“還記得恭王府提請的美食大會嗎?今個兒到聖上跟前了,聖上稱讚了二爺,還提了唐老板你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