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奔波於醫院、學業、和導師布置的任務,他成績優秀,原本已經定下繼續在本校攻讀碩博。承蒙導師看重,讓他一起參加了一次重要的醫療會議,當會議主持人。
蘇致很少打扮得那麼正式,整場會議也十分順利,第一議程結束後,他才走出會議室,就聽到室友高凡急匆匆地找他:“老三,你快點過來!”
“怎麼了?”
“出大事了,你什麼時候談了個女朋友啊,人家穿著婚紗找你來了!你子真人不露相啊!”
蘇致沒反應過來,被高凡拉著跑,就看到了半個多月前才談好互不幹涉的黃靜美。
他擰眉,還沒來得及什麼,黃靜美忽然牽住他的左手,又把整個手臂挽上來。
蘇致極為厭惡與人產生肢體接觸,左手更是他的雷區。
因為,那是曦曦離開之前的那個晚上,在醫院握著他的地方。他私心裏這一寸肌膚不願讓任何人觸碰,他要留著那時的感覺,聊以慰藉餘生。
可是,他保留的執念,居然被這個女人毀了。
他幾乎控製不住內心的瘋狂,目光淩厲掃視她,一把將她推開。他無暇去想她來做什麼,匆匆躲進實驗室,按照七步洗手法,用消毒水一遍一遍地衝洗。
直到手背一陣刺痛,他才回過神來。
手背已經破皮出血了。
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黃靜美來拉他時,在不遠處安排了一個人拍照。
……
那他在實驗室呆了很久很久,反反複複地想念曦曦。
導師誇他做手術耐心精密,如機器般分毫不差,隻是因為他壓下感情,沒有感情,自然就成了一台機器。
可當這情感爆發之時,他覺得自己瀕於瘋狂。
他艱難地把情感重新壓下,變回冷漠的機器,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去醫院看關秋蘭。
早過了下午六點,可黃靜美居然還在。她倒是換下了婚紗,蘇致看著她,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會忍不住去擰斷她的脖子。
他勉力控製著,想退避,黃靜美卻走了出來。
“關阿姨很高興。”她著,劃開手機,露出那張偷拍下來的婚紗照,她牽著他的左手,挽著他的胳膊,笑得很甜蜜。
“你以為我不敢動手?”他寒聲道。
“多虧了關阿姨,這主意還是她出的。”她得意地瞥了蘇致一眼,“你也不過如此。裏麵還放著一張呢,趕緊去撕了解解氣。”
黃靜美挎著包,趾高氣昂地走了,哪裏還有半分上次見麵時好話的樣子。
蘇致走進病房,關秋蘭正捏著那一張婚紗照,意識彌留。
這個狀態的關秋蘭已經禁不住受氣,一點刺激就能要了她的命。
蘇致卻露出從未有過的冷酷神情,從她手裏抽出照片,他報複式地要在關秋蘭麵前撕掉這張照片,再告訴她,她休想控製他,他就是喜歡曦曦,隻喜歡曦曦,結婚對象隻會是曦曦。
他已經管不了關秋蘭會不會被氣死。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始撕,就聽到旁邊的心髒檢測儀發出悠長的聲響,儀器裏本該上下起伏的線條成了一條直線。
他看向關秋蘭,這個作了一輩子的女人,走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安詳滿足的微笑。
他隻覺頹然而荒誕,她在滿足些什麼呢?
滿足於跟外人一起設計她的親生兒子,拍了該死的婚紗照麼?
……
蘇致拿著這張照片,做了一件有些幼稚的事。
他找了個律師,要他按照合同和照片,起訴黃靜美違反合同,追回六萬元費用,並且要求給付違約金和精神損失費。
當時律師看他的眼神有些難以言喻,但給的律師費足夠,對方也就答應了。
官司打到最後,蘇致拿回了六萬本金,並要求黃靜美刪除所有照片備份。
判決下來後,他焚燒了這張照片。那時他已經畢業,放棄了在國內繼續讀書的機會,跑到國外行醫。
這裏唯一令他想念的人,他已觸不可及,除此之外,再無值得留戀的人與事,隻有無盡的厭倦。
假如沈初雪收到了他的遺產,裏麵有六萬是從黃靜美那裏要回來的。
一分也不給她,全部的全部,都留給他的曦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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