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實體的刀,吸血的魔刀,隻為了殺戮和血腥而存在的刀。
刀光所到之處遍地屍骸,刀聲似尖叫卻又像是尖利的笑聲。周圍靜靜的,隻剩下火焰燃燒的聲音和鳴鴻的尖叫。
焰空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水銀,她仍舊在笑,俯視著水銀,輕輕道:“就剩下你了。”
她的聲音很溫柔。
到這時,謝玖才意識到,這樣的焰空,在瘋狂的殺人的同時卻維持著絕對的理智,她並不是失控,她也沒有被鳴鴻控製,她是以自己的意誌,在殺戮。
她在享受。
戰鬥、鮮血、屍骸,她在享受。
聽到這句話,水銀的瞳孔一下子縮緊了,但害怕隻有一瞬間。她也受了傷,似乎傷的很重,已經無法在站起來反抗焰空了。她仰起頭盯著焰空,害怕很快從她的瞳孔裏消失了,她的眼睛裏隻有刻骨的恨意。
她忽然瘋了似的哈哈大笑起來,笑完了,看焰空,輕輕道:“看到這樣的你,你覺得他還會繼續愛你嗎?”
她的表情柔軟,眼睛裏甚至有一點兒勾人,那是所有絕色女子都擁有的魅惑。
可是她的話沒有在焰空的表情裏留下任何影響,她還是那樣笑著:“就是了解是這樣的我,才喜歡我的。”
她像是在說最簡單平常不過的話。
水銀的表情隻是有些遲疑,她並沒有相信她:“那殺了我吧。”她溫柔的仰頭看著她,聲音像是做夢般的蠱惑,“殺了我看看,他還會不會繼續愛你。”
焰空冷笑了一聲,舉刀——鳴鴻在她手中化作了實體,不再隻是紅色的光芒,紅氣之中顯現出了劍身——落下。
毫不猶豫。
水銀笑著閉上了眼睛——她在賭最後一次,她的命……用她的命來換,哪怕隻是他們分開……
謝玖忍不住尖叫了一聲,她下意識的也閉上了眼睛。
眼裏一片盛放的紅光,然後,慢慢淡了下去。
謝玖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阿晚!”
“阿晚!”
謝玖和焰空同時叫出來聲,隻不過一個是擔心,一個是有些氣急敗壞。一個狐晚聽得到,一個狐晚聽不到。
鮮血染紅了狐晚的半個身子,他像是在血水中泡過了似的。他擋在水銀麵前,對著焰空微笑。
“你讓開!”焰空怒目而視,手中的鳴鴻在她的咆哮後再次鳴動起來。
狐晚身後的水銀也想把狐晚推開:“狐狸,不關你的事!”
她碰到了狐晚身上的傷口,狐晚輕輕一皺眉,身體卻一動不動。在一旁的謝玖看的揪心的跳腳,跑過去拽狐晚的衣服:“阿晚阿晚,快點兒包紮一下。”
可是狐晚壓根就看不到她,在場的三個人和她一個魂,仿佛隻有她這個魂兒關心狐晚的傷勢,其他三個人都一點兒不在乎似的。
謝玖急得想哭,可憐兮兮的叫狐晚:“阿晚阿晚……”
沒有人理她。
謝玖開始還想忍著不哭,忍了半天,一大滴眼淚不小心從眼眶裏掉下裏了,她嚇了一跳,趕緊接住想灌回去,慌張的四下裏望了望,結果發現自己沒有變小……
咦……
咦?
咦!
對了……我現在不是個實體的……大概這相當於在夢裏吧,哭了也不會變小。
沒了顧忌,謝玖再也忍不住,幹脆放聲大哭。
反正也不會有人聽到的……
她可憐兮兮的跪在受傷的狐晚麵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把眼淚往狐晚的衣服上蹭,發現怎麼蹭都蹭不上去,於是哭的更傷心了……
她不知道的是,“夢境”外的瀾堯被她嚇了一大跳。
瀾堯本來在專心的施法,忽然“噗”的一聲響,對麵站著成“石膏”的謝玖身上冒了一陣白煙,白煙消失後……謝玖變成了小孩兒的模樣。
她的衣服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人縮小了還是被定住的一動不動的站著,那小小的肩膀撐不住身上的衣服,瀾堯眼睜睜的看著謝玖的衣服從肩膀上滑落。
望天……雖然說這明明是個小孩的身體……但是……
怎麼辦,看到了啊……
怎麼辦?
看還是不看……看還是繼續看呢……
就在瀾堯望著天,考慮下一步該怎麼辦的時候,他聽到了微不可聞的啜泣聲。
開頭,他還以為自己幻聽了,皺眉,雖然聲音很小很小,但並沒有消失。
低頭,兩行清淚無聲的在小謝玖的臉上滑落。
稚氣的臉龐上,表情和之前一樣是定住的,並沒有變化,可是眼淚一直一直從眼眶裏湧出來,停不住了似的。
瀾堯無法形容那一刻他心裏的震撼,他覺得自己的心裂開了似的,完全慌了。
“怎麼了?別哭啊——喂,你別哭啊!”
手忙腳亂的用手給謝玖抹眼淚,結果越抹越多,還擦了一手的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