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嘛。”高小姐見狀也是有些羞澀,她捂住自己泛紅的臉蛋小聲說道:“花言巧語,淨會哄人。”
“能博你這樣的美人一笑,那又何妨?”朱剛鬣把手中的折扇一開,半遮著臉笑道:“畢竟你這美人,平日裏可是難見一笑啊。”
高小姐聳聳肩說:“朱大哥別誤會,那不隻過是裝裝樣子做給外人看的罷了。”
“那我可就不明白了。”朱剛鬣扭了個腰身,坐在了高小姐的身旁,他不解的問道:“你貴為高家小姐,萬千寵愛於一身,理應不該有什麼煩惱的呀?”
“朱大哥,在這高老莊裏,沒有誰活的容易。”高小姐別過頭說道,在她的眼底,流淌出一絲悲戚的神色。
朱剛鬣靜靜的聽著,在高小姐的話語中,他似乎看到了另一個不為世人所知的高老莊。
“你道是這貴胄人家錦衣玉食,我卻羨尋常百姓清平閑適。”高小姐托腮說道:“或許在這俗世當中,隻有金錢才是世人最熱忱的信仰。可是當人真正擁有財富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呢?”
朱剛鬣嬉笑的表情漸漸嚴肅了起來,他的目光中湧動著一絲複雜的神色。
高小姐娓娓說道:“聽莊子裏的老輩人講,我的父親最初來到這裏的時候,還隻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也是這裏唯一的高姓。前隋大業十三年,宇文成都奉王命兵援東都,我父親的家鄉在隋軍的鐵蹄下化為了焦土,我的爺爺奶奶也在兵亂中死於非命。不得已,我的父親隻得帶著我的母親,跟隨鄉人一起,出關闖出一條命來。”
“我的父母跟隨災民一路向西遠渡天竺,最後在這普什卡小鎮落下腳跟。我的父親身無長物,唯獨會得一手精湛的琉璃器鑄造技藝,而此地的水土正是得天獨厚的琉璃器原料。於是,我的父親在此地經營起了一家琉璃作坊,由於他為人踏實肯幹,做出來的琉璃器又精美絕倫,漸漸的,他的名氣越來越大,周邊城鎮的許多富商大戶都會向他索買琉璃器,他由此發跡,家業也是蒸蒸日上。”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呀。”朱剛鬣咂著嘴說道。
“此話沒錯。”高小姐的頭慢慢垂了下來:“他得到的財富愈來愈多,但他卻變得越來越不像他自己了。富裕起來的他開始變得浮躁虛榮。他開始出去高攀那些所謂的達官顯貴,幾乎每天都會很晚才會帶著滿身酒氣的回來,他也越來越嫌棄我的母親是個目不識丁的村婦人,聽鎮上的老街坊說,那時在我的家裏經常會傳出我父親的怒罵聲和我母親的哭聲,後來,我的大哥二哥相繼出生,我家這才算是稍事平定了下來。”
“但卻又有誰可知呢!”高小姐的手覆在了自己的臉上,在她的指縫間,兩滴清亮的淚水緩緩滑落,她帶著哭腔說道:“後來我在一次出府診病中,城南吳郎中於我密言道,我大哥直至弱冠之年,也未有過半次夢遺,吳郎中遂為其診治,發現他自幼便無有血中精氣,乃是不育之症。我父親聞言大怒,命家丁將吳郎中的左肩打至粉碎,時至今日吳郎中的左臂仍有舊疾。後來我父親為我大哥四處求醫問藥,可不論請了多少名醫,皆是言道我大哥乃是打娘胎來的無精之人,根本無藥可醫。我大哥亦是因此大為受挫,他也因此開始變得暴戾乖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