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近日以來,從工場升起的爐煙愈發多起來了。”一個侍女仰著頭看著灰蒙蒙的遠天,輕輕說道。
“不要多心啦。”侍女小萍聳聳肩膀說:“那牆外之事豈是我等女兒家管得了的,你我安心做好婢子就是,莫去操那無關的心。”
從她的語氣中,頗有幾分輕鬆的意味。
就在這時。
一個東西被從牆外嗖的一聲擲了進來,它啪的一聲砸在了兩個侍女麵前不遠的地方,咕嚕咕嚕的滾了過來。
“這又是哪家的小孩往院子裏亂扔東西?”小萍有些慍怒的說,但當這個東西滾到眼前不遠處的時候,她這才看清了這個東西的模樣。
這是一個大如拳頭的鐵丸子,頭上還頂著一根燒的呲呲啦啦的火繩。
小萍雖然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是個什麼玩意,但是直覺很清楚的告訴她,這東西非常危險!
下意識的,她猛地把身邊的那個侍女推到了一邊,但是瞬息之後,巨大的爆炸就將二人像兩片樹葉似得掀了出去。
這場爆炸就像是把一塊巨石用力砸進了一潭沉沉死水中一般,激起了紛亂的水花。
還未等守備在前院的衛士反應過來,一場殺戮就已經開始了。
一支長矛淩空擲射而來,猛地插進了一名站在高府前門的衛士胸中,將他直接釘死在了大門上。
溫熱的鮮血霎那間四射如雨,門前的衛士哪裏見識得如此場麵,一時間所有人方寸大亂,而在與此同時,數個大漢從四麵八方衝了過來,他們手提明晃晃的砍刀長矛,直殺進高老莊府上。
門前的幾個全無鬥誌的衛士被像切菜一般砍死在了府門前,血染門庭,橫流的鮮血淌在大街上,驚得行人四散奔逃。
昏暗的天幕下,四濺的鮮血猶如紅蓮業火,席卷大地。
原本靜謐的後花園霎時間化為了一片修羅地獄,這些手持凶器的漢子咆哮著衝過前廳直奔後園,逢人就砍見人就殺,驚得家仆女傭尖叫著四散奔逃,跑不及的皆是成了刀下亡魂。
一條血路向著府中越延越長,而也就在這時,一陣的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迅速逼來。高府的衛隊趕到了,他們一邊大喊著何人膽敢在此造次,一邊拎著長棍快步跑來。但是他們此時麵對的是一群已經殺紅了眼的野獸,這十幾個人的家府衛隊又不是正規武裝,況且這些高老莊的家衛盡是些橫行鄉裏的惡霸之徒,平日裏隻知作威作福,而今日麵對的是真正的搏殺,他們無一不是怯陣之輩。
這些漢子毫不理會這群家衛看似氣勢洶洶的喝問,一時間刀槍齊下,這鋒利的刀兵豈是高老莊衛隊配備的武棍所能匹敵?頃刻之間一場屠殺便拉開了序幕,不足片刻,血淋淋的屍首橫陳遍地,這些漢子踏著被砍得支離破碎的屍骸,大步向前。
這些大漢的樣子儼如地獄爬出的惡鬼,他們渾身沾滿斑駁的血汙,未幹的血水粘在他們淩亂的頭發上,順著額角淌得滿臉都是。他們手中的兵器滴滴答答的落著鮮血,刀鋒砍崩的缺口上,還黏附著絲絲縷縷的人的頭發。
看著眼前哭號奔逃的高家老小,在他們的眼神中全無一絲憐憫,有的隻是複仇過後的酣暢淋漓。
而在此時,這場突如其來的殺戮已經驚動了高府上下,後園之中亦是亂作一團。
屋中的朱剛鬣和高翠蘭同樣聽到了屋外的嘈雜聲,高小姐娥眉微蹙,不解的低語道:“府中怎麼亂成這個樣子,出什麼事了嗎?”
朱剛鬣擺擺手說道:“翠蘭莫怕,待俺老朱出去看個究竟。”
但他話音剛落,高小姐的房門就被嘭的一聲推開了。
一個侍女站在門間,渾身抖得幾乎站立不穩。她喘息著大聲喊道:“小姐快跑吧!一夥瘟神殺上門來了!”
高小姐聞言登時一驚,她趕忙上前扶住那個侍女,她清楚的看到,這個侍女的衣裙已經被冷汗浸透了。高小姐定了定心神問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此時那侍女已經顧不上什麼主仆有別,她幾乎癱軟在了高小姐的臂彎間,她斷斷續續的說道:“方才…一夥強人闖進了府門…逢人就殺…已…已經殺了數十人了…小…小姐快些逃命吧!”
高小姐聽罷,不覺有些花容失色,她吃力的把這個侍女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轉身回頭剛要與朱剛鬣說如何是好,卻見在原本站在自己身後的朱剛鬣,此刻已經沒了蹤跡。
“又是這樣。”高小姐小聲嘟囔了一聲:“你這家夥,到底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