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沒有課。
***又大又空,天氣也冷。我昨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枕著手發呆,快天亮的時候才睡著。一睡就睡到中午,連早***也沒有去。
下午,爬起來上課。
一進教室,就感覺到一種與眾不同的熱烈氣氛。同學們喧鬧著,見到我,都擁了上來。
“怎麼樣,想好慶祝方法沒有?”
“慶祝?”
何東平大聲說:“我建議把學校的娛樂中心借來開舞會,再請其他係的女生一起參加。”
許多男生叫好。
夏敏說:“瞳瞳最知道永祺的心思,還是要瞳瞳決定吧。”
我糊裏糊塗:“決定什麼?慶祝什麼?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大家詫異地問:“你居然不知道?天,瞳瞳你今天早上到哪去了?沒有聽學校的廣播嗎?”
我早上睡得正香,哪裏知道廣播說了點什麼。
何東平咳嗽一聲,莊嚴地宣布:“我校計算機係何永祺同學,參加全國大學生機器人大賽,以其製作的聲控多回路機器人,取得比賽的第一名!”
“永祺拿了第一?”我瞪大眼睛。
“嗯。”汪莉莉一臉崇拜:“永祺真厲害,簡直就是樣樣俱能。”
他的惡劣沒有在你麵前***罷了。
我環視四周:“永祺現在在哪?”
“他早上就應該回來了,我看見他捧著獎杯和老師一起進校門的。”
“他沒有回宿舍?瞳瞳,我們都以為他第一個會去找你喔。”
“永祺應該去找你的啊,他不找你找誰?”
大家七嘴八舌地反問我。
我沉下臉。
一回來就到處跑,難道出去參加個比賽就跑野了心?我可是答應過老媽好好看著他的。
心不在焉上完兩堂課,回到公寓。剛剛掏出鑰匙把門打開,一個藏在門後的人影立即從後撲了上來。
“瞳瞳,想死我了。”脖子上又疼又癢,一定又會留下幾個讓人臉紅的痕跡。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走開!”
“不要嘛,我好想你,讓我親親你。”
我想起汪莉莉的話――“永祺真厲害,簡直就是樣樣俱能”。果然不錯,當永祺想當牛皮糖的時候,就是一塊甩也甩不開的牛皮糖。
永祺緊緊抱住我,不肯讓我掙開一點。
熾熱的吻鋪天蓋地落下。臉上,頸上無一可以幸免。
我左右搖頭抵製侵略,一不小心剛好把唇對上永祺,頓時被他一舉***,掠去魂魄。
“瞳瞳,我好想你,非常非常想你。”
“嗚嗚……我可一點也不想……”
上帝啊,為什麼他接吻的技巧似乎在永無止境地進步?
“瞳瞳,我真的好想你。”
“嗚……嗯嗯……”
他的手強壯有力,能不知不覺讓人隨著他的擺布動作。
“非常想,天天想,時時刻刻都想。”
喂,你要表達感情也換個新鮮點的,說來說去就這兩句。
我翻個白眼,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已經半躺在***邊。
危險意誌驀然闖進來,我反射性地用手全力一推,把正不斷喃喃“想你”的永祺推開一點。
新鮮空氣及時得到補充。
“為什麼去比賽不告訴我?”
“想給你一個驚喜。”
“你比賽,我有什麼好驚喜的?”
永祺把臉湊過來:“瞳瞳,我拿了全國第一耶。”
“哼,我絕對絕對不會替你高興的。”我衝他皺鼻子。
“可是,這是我們學校第一次拿機器人比賽的全國第一,對學校來說,無論是聲譽還是教學質量……”
“我也絕對絕對不會替學校高興的。”我低吼:“我隻會為你的任性和不負責任而生氣。”
永祺吐舌頭:“那麼嚴重?”
“懶得理你。”我生氣地站起來,又被永祺一拉,重新坐回***上。
永祺開始可憐兮兮:“瞳瞳,我瘦了,你摸摸。”他抓住我的手往自己臉上蹭。
“活該。”
“我天天跟著老師跑來跑去,每天晚上不過十二點不睡覺,苦苦熬那個機器人……”
“活該。”
老實說,他的確瘦了。我瞅他一眼,自動化老師真狠心啊,把永祺弄得又黑又瘦。眼睛周圍竟然凹下去一圈。
我上下打量他幾分鍾,肚子裏的火氣漸漸消了下去。
“今晚想吃什麼?”我粗聲***地問,提議道:“去吃麥當勞好不好?”
永祺笑了,深深看著我,烏黑的眼睛一閃一閃。我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連忙站起來準備出發。
“瞳瞳,”永祺又拉住我的手一扯,這下把我扯到他懷裏。永祺***住我的耳朵,輕聲說:“我們的記過取消了。”
記過?我一陣心跳。
“這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永祺低沉地笑,非常有信心地說:“我一回來就和係主任談條件,他已經答應了。”
我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永祺說:“不枉我辛苦一個假期去做那個討厭的機器人。”
他瘦瘦的臉對著我微笑,把我摟在懷裏用臉***:“我想你想得快發瘋,可比賽偏偏要最後幾天才開始。瞳瞳,記過取消,你不用再傷心了。”
我怔怔看著他,驚覺時已經熱淚滿眶。
“你不要哭,”永祺看見我的眼淚居然手忙腳亂,笨手笨腳幫我擦:“我想給你驚喜,並沒有想你哭。瞳瞳不要哭,你是不是討厭我抱著你?那我鬆手。”
我緊緊反抱著他,忽然嚎啕大哭起來。
我到底為什麼哭,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會是為了區區一個記過,我哪是如此小氣的人?
沒想到我平日受什麼委屈都不哭,今天居然一發不可收拾,哭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哭得永祺手足無措愁眉苦臉。
“瞳瞳,你不要哭了。”
“唉,我求求你,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瞳瞳啊,我怕了你,你要提什麼條件就提吧。我什麼都答應,求你不要哭了。”
永祺對我又拍又抱,抓耳撓腮,圍著我團團轉。
我哭個夠本,眼淚不敷使用,決定不哭了。
就如水龍頭被人關上一樣,絕無半點拖泥帶水地忽然停止哭聲,鎮定地用袖子仔細地抹了臉。
永祺愣愣地看著我。
他八成不知道我有這門深藏不露的絕技――要哭就哭,要停就停。
他探詢似的輕輕喊了一聲:“瞳瞳……”仿佛怕聲音稍大一點刺激了我,水龍頭又立即重新擰開。
“永祺,”我從容而堅定地說:“我們做吧。”
於是,我們曆盡艱難困苦,走過千山萬水,在無數以何東平和汪莉莉為代表的損友的陷害下,在老師們熱情洋溢的幫助下,在永祺從驚訝狀態到反應過來,以媲美孫悟空逃出壓了他五百年的五指山的興奮一躍騰空連連高聲的歡呼下―――正式的、堅決的、不容後悔的……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