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搖搖頭:“來不及了。咱們每耽擱一刻,留在原地等咱們的馬隊就危險一刻。”
“可是……”
“你怕了麼?”曹正注視著他的眼睛。
“嘿!”郭平咬了咬牙,一拳砸在地上:“你就說吧,到底要我怎麼做?”
曹正向他詳細地解釋了自己的計劃,帶郭平潛回馬匹處。
郭平翻身上馬,拎起長槍前往沙窩另一端,曹正則拿起他留下的弓箭,手腳麻利地往箭杆上纏著東西。
太陽已經落下,西方天邊還彌漫著金黃色餘暉的影子,黑色的夜已經慢慢攏了上來。
曹正忙完了手頭的工作,悄悄爬回沙窩旁,借著隱約的夜色,看清郭平已經就位。
沙窩裏,母野豬已經快支撐不住,身上滿是一道道深深的傷口,肩膀以後鮮血淋漓,粘著深黃色的沙土,觸目驚心。
它完全是在靠本能和母性撐住最後一口氣。
曹正點點頭。在前世裏,不幹涉野生動物捕食是一名野外工作者的基本守則。但這次,我就來幫幫你吧。
他揮動火鐮,打出小小的火星,點燃小心攏在掌心的枯草。
枯草很容易便被點燃,又引著了綁在箭頭上的布條。
曹正揮動著燃著的布條,發出了暗號。
一聲戰馬嘶鳴,塵土飛揚!
“殺!”
伴著高喊,郭平縱馬衝入沙窩,大喝聲中挺起長槍,衝著最邊上的那隻野狼狠狠搠去。
野狼猝不及防,垂著長尾向一旁飛快跳去。
郭平一槍未中,順勢倒過槍杆,槍柄末端的銅球挾著風聲橫掃出去,狠狠砸在野狼腰上!
哀鳴聲中,那野狼直飛出去,落在地上時已一瘸一拐,看來受傷不輕。
煙塵翻滾中,戰馬衝勁泄盡,站定在沙窩中,疲憊地噴著鼻息。
狼群退了幾步,瞪著血紅的眼珠盯著馬上威風凜凜的郭平。
野豬則愣愣地站在原地,被忽然衝出的戰馬和人嚇了一跳。
人和馬,野豬和狼,就這麼三足鼎立,彼此對峙。
但很快,狼群就反應過來。它們意識到闖入者隻有一人一馬。
磧西野狼,出名的不隻是利爪和尖牙,更有大得出奇的膽量和野心。
戈壁上,孤狼或許會害怕騎馬的牧人,但狼群可就不一樣了。
更何況,到手的肥肉就在眼前,它們絕不會允許別人搶走它。
狼群很快分散開,將郭平包圍起來,露齒嘶吼,躍躍欲試。
郭平翻動手腕,一杆槍舞得風車一般,大聲恫嚇。
可滿臉英武下,他心頭正砰砰打鼓。
因為他清楚自己胯下馬的底細。
俗話說,槍是百兵魂,馬是大將腿。剛剛那段衝刺已經耗盡了戰馬的體力。
如果此刻狼群真的衝上來,無法憑馬力衝出重圍的自己,也隻好靠手中鋼槍生死一搏了。
臭小子,快動手啊!
他心中暗恨,眼角餘光不禁瞟向曹正躲藏的方向。
埋伏在坑邊的曹正,此刻也沒閑著。
他緊緊抓住手裏的戰弓,正竭盡全力想將它拉開。
可是,這弓怎麼這麼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