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是那麼固執。
蘇顏輕歎口氣, 不欲與他辯論那麼多,言簡意賅地回了句:“不用把這件事告訴你的父母了,我不想給他們添麻煩。”說完, 她就掛斷了電話。
三十分鍾後, 她和弟弟還有媽媽一同趕到了醫院,白星梵也是剛到,四人恰巧在醫院的正門前碰了麵。
天幕依舊漆黑, 醫院門前的燈光明亮, 同時照亮了四人的身型與麵龐。
白星梵穿著一套筆挺的黑色西服,外搭深灰色毛呢大衣, 最裏層的白襯衫前打著黑色領帶。白色的燈光清楚地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英俊麵龐。
蘇顏的腳步不由一頓。
他們已經將近一個月沒有見麵了。
突然相見,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她一直以為,他們的下一次見麵會是在民政局門前,然後一別兩寬,再也不見。
但生活永遠充滿了荒誕的戲劇性。
在生老病死麵前,他們不得不重新變成夫妻。
時間仿佛在一瞬間凝固了。
白星梵也停下了腳步,目不轉睛地望著蘇顏, 漆黑的瞳孔中僅存她的身影。
在來的路上, 蘇顏已經告訴了媽媽和弟弟白星梵會直接去醫院,所以柳湘和蘇展在看到他之後並沒有感到驚訝。
蘇展乖乖地喊了聲:“姐夫。”
白星梵略一點頭, 疲倦的神色中流露出了幾分溫柔:“嗯。”
柳湘長歎口氣,無奈地對自己女婿說道:“真是沒想到會這麼突然, 不然也不用讓你連夜從外地趕回來了,怪折騰的。”
蘇顏心頭一緊, 不安地看向了白星梵——她忘記告訴他自己對媽媽編造的謊言了。
不過白星梵輕而易舉地就讀懂了蘇顏的眼神,微微垂眸,神色中流露出了愧意, 歉然道:“昨晚就應該趕回來。”
蘇顏立即舒了口氣——還好他反應快。
柳湘再次歎了口氣:“哎,你也不用自責,誰也沒想到老太太會走的這麼突然,不會有人怪你。”她也注意到了女婿神色中流露出的疲憊之色,有些心疼,“這一段工作是不是很忙?累壞了吧?”
白星梵回道:“還好。”
柳湘想了想,道:“今晚肯定要給老太太守靈,但是你們這些小輩不用守通宵,到時候你見機行事,挑個時間直接帶著顏顏和小展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活人不能被死人累死。”
雖說婚喪嫁娶之事必須要按照規矩辦,但人都有私心,當媽的都心疼自己的孩子,所以她才會這麼叮囑女婿。
白星梵也擔心蘇顏的身體,畢竟她剛經曆過一次流產,身體還虛弱,所以不假思索地答應了下來:“好。”
蘇顏卻有些遲疑:“這樣行麼?那你和我爸怎麼辦?”
柳湘:“殯儀館裏麵有提供住宿的地方,守累了我們就去開個房間,和你叔叔他們輪班倒吧。”
蘇顏卻更不放心了:“你還指望著他們跟你們輪班倒呢?他們說不定走得比我們都早。”
蘇展不能更讚同:“我也這麼覺得。”
柳湘無奈:“那還能怎麼辦?他們要是不想給老太太守靈,我還能逼著他們守?”她也知道弟弟和弟媳靠不住,索性就沒在他們身上抱希望,“我和你爸也指望不上他倆,他們想走就讓他們走吧,大不了我和你爸輪班倒。”
蘇顏心疼自己爸媽,舍不得他們一把年紀了還要熬通宵守靈,於是說道:“要不這樣吧,我留下來,讓星梵帶著小展回家,我還能替你們守一守。”
還不等柳湘和白星梵反對,蘇展就搶先反對了她的提議:“那怎麼行?我留下還差不多,讓姐夫帶著你回家。”他又歎了口氣,“哎,其實我覺得我應該留下來給奶奶守靈,她對我還是不錯的。”
他雖然不喜歡奶奶對待媽媽和姐姐的態度,但他也知道老人家是真心實意待他好,所以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像叔叔和嬸嬸那樣,當一條沒心沒肺的白眼狼。
“你想留下來也行,剛好陪著你爸。”柳湘倒是不反對兒子留下來,畢竟男孩子,皮糙肉厚的,在殯儀館裏熬一晚上沒什麼,但女孩就不一樣了,經不住這麼折騰,所以她對蘇顏的態度不變,“顏顏跟著星梵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