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邪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塊寒冰,他就好似那一片和煦陽光,在他溫暖的懷抱中,漸漸融化了成一汪春水。
不是沒有被他吻過,可是,這個吻卻不同以往,溫柔的像蝴蝶的輕觸,如羽毛在心窩上淡淡撓。淡淡的觸碰,卻讓她如電襲一般,久久呆怔不能回神。
“撲哧……阿邪,接吻的時候,是要閉上眼睛的。不過,你的墨玉色的眼眸就像黑寶石一樣璀璨奪人,我也同樣喜歡。”
花容邪一下子回神,捂著嘴後退了幾步,卻忽略了背後就是石桌,要不是帝漠傾眼疾手快扶住,早就撞了上去。
“沒想到一向鎮定清淡的相爺驚慌失措起來,也是如此惹人喜愛。”手臂擁住她的腰,貼著她耳朵,語氣中流露著三分調侃,七分寵溺。
花容邪就算再怎麼強勢冷然,畢竟也是個不經人事的姑娘。與一個男子如此肌膚相貼,從他身上傳來的淡淡香氣讓她想忽視也難,臉噌的一下,紅了個透。
“放開!”薄怒的命令,卻因為那一絲顫音而顯得更加柔媚。不像是嗬斥,更像是嬌嗔。
帝漠傾會心一笑,眼角彎彎,鬆開手,清明的眸中疑是閃過一瞬甘冽。
“好,我放開,你當心著,磕著碰著了我可是會心疼的。”
花容邪好不容恢複自然顏色的臉被他這麼一說再度飄上兩片紅霞,背過身去故作看花。
她的心很亂,那一瞬間,跳動著,似乎都快不受自己控製了。這讓她驚詫又陌生,尤其是心底那一絲喜意,更加讓她不安。
視線中,那紫色如暮的花朵正開的正豔麗。
是從什麼開始開始不正常的呢?花容邪不由自想起那天進入老將軍府。紫花深處,仙境美怡,他一身白衣,疑如謫仙,清風白雲下,他端然盤膝。指尖是淡若清風般的琴音,和他全身氣質相襯,是如此美妙絕然!
帝漠傾望著她背影,視線莫名變了變,起身說道,“阿邪棋藝不錯,什麼時候能和你下一局就好了。”
“你喜歡下棋?”她驀然回頭,正好撞入他笑意甚甚的眼中,尷尬地撇開視線,撫了撫耳邊一縷發,“我記憶中,你的琴不錯,北辰冥也喜歡琴,那夜,我還以為你會高奏一曲,與北辰冥一較高低。”
“一較高低?”帝漠傾嗤笑了一聲,他一貫不愛束發,墨黑色柔緞般的青絲隨意披散在肩後,隨風輕飄,襯著那一張玉麵柔和的臉,儒雅中透露著傲氣,狂傲中卻又沉澱了一絲潤澤。
風一吹,抖落了樹梢頭上一陣花瓣,清落在他背後,似是畫中走出來的仙人一般。眉彎邪飛,嘴角噙笑,折扇輕搖,一改往日的溫文爾雅,整個人看起來就像被花包圍了的一團謎,亦蓮亦冷,亦正亦邪,讓花容邪看出了神。
初見時的幹淨純白,再見時的才能身手,此時眼前的邪惡魅惑……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他?
仔細想來,他似乎從未遠離過自己的視線,但是,她卻從來沒有看懂過他。
尤其是,在這一刻,他嘴角上那三分嗤笑,不羈的說著,“北辰冥愛的是胡琴,本王擅用的是七弦琴,根本就沒有相比之處。”
那一刻,她耳邊聽到的似乎是這麼一段:北辰冥是北辰之主,草原莽荒,本王又豈會放在眼底!
她呆呆的看著他,後麵的話幾乎是機械式的回答。
“阿邪喜歡琴嗎?”
“還好。”
“那我為你彈一曲吧?”
花容邪還未來得及阻止,他一撩袍袖走朝花樹下走了過去。
那裏,放著她最愛的那把琴,平日無事,她總愛一個人靜靜坐在那裏,背靠著樹,一個人彈琴。看指縫間墜落的花瓣,心中就有一種塵土相依的開曠心境。
那是她心中的一片淨土,從來不許任何人接近。錦曳和桃夭,甚至府上的人都是知道的。除了打掃,幾乎沒有誰敢去打擾那一片地。
但是,現在,她心中的一片淨土,那個她一直守護著的禁地,卻走進了一個帝漠傾。
一個她從未看透過的人。
拂開了琴弦,那支曲子,清脆高揚,久觸琴弦的花容邪對此並不陌生。
可是,卻是那第一個音撥開後,她的心就亂了起來。
像一串佛珠斷線,珠子散落般發出清脆的響聲,亂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