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憶的開始
夏天的夜晚濕熱得讓人無法入眠,鄉村的人們總是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談談東家的長,嘮嘮西邊的短,一條小河在月光的照映下散發著銀白色的光,猶如一條銀色的緞帶,河岸邊上盡是被流水磨得光滑的石頭,月光下一大一小的身影並肩坐在岸邊,看著滿天的星鬥與月光,靜靜的夜晚傳來清脆童稚的聲音:“媽媽,爸爸在天上嗎?”
“……”大的身影似乎頭上飄過無數個點點,過了一會兒才摸上小身影的頭,說道:“懷兒的爸爸沒有在天上哦,他隻是去了媽媽和懷兒找不到的地方而已!”
“爸爸是不是喜歡玩捉迷藏啊?是不是如果懷兒和媽媽找到爸爸,我們就可以生活在一起了?”月光下,一張稚嫩童顏映在月光下,精致的小臉掛著淡淡的疑問,有著無言的期盼。
“嗯……這個……應該可以吧!”童真的眼裏映出的是一張年輕的臉龐,不是特別的漂亮,卻在月光下突顯出靈動的美,隻是眼裏那抹迷茫為之掩去了不少的光彩。
“懷兒今年三歲了,等再過五年,懷兒長大了是不是就可以去找爸爸了?”在孩子的認定中,五年是很長的時間吧,看那雙細秀的童眸中有著對未來美好的憧憬。
“嗯……等懷兒再大一些再去找爸爸吧!”年輕的母親思索一會兒,決定還是不要給兒子留下錯誤的時間觀念,於是否決了兒子的決定!
星空下母子的對話像穿越了時空,一眨間,五年已過!
……
孔氏財團,一個四十年前崛起的神話,名列世界百強的跨國財團,十五年前跨足政界,更為其家族增添一抹重彩,孔氏以飲食業起家,隨後電子業,汽車,運輸,商場,金融,娛樂,幾乎無一不涉獵!如今,雖然大家長孔介忠老先生已從省長位置退下來,隻為A市政府的掛名顧問,但其的影響力卻絲毫未減。
話說,如此一個龐大的家族,理應兒孫滿堂,可偏偏孔家卻隻有一個獨生子,就算現在孔氏財團總裁外麵有N多女友,愣是沒有人再為他生出一兒半女來,嗯——大家可以想象為何了!
正因為如此大的家族隻有這麼一根獨苗,理所當然的,孔家少爺如果不是一位頂級的紈絝子弟,似乎就有些對不起觀眾了,他是如今富二代都比不過的富三代啊!
正如大家所期盼的,孔家的唯一第三代繼承人,孔廷是一個脾氣火爆,不學無術,吃喝玩樂,邪惡下流,看到老太太坐公車也會摸下臀部的絕版小人。而與之相對照的,就是孔家八年前收養的義子孟懷一了!
據說,他有著一雙像韓國明星丁一宇那般憂傷迷人的眼眸,隻要他凝神看著你,就像片刻會滴出眼淚來,任每個女人看了都不由自主地心疼,再據說,他的性格溫柔如水,無論對誰都是一派溫和的笑臉,甚至有人誇張地說,就算你在他麵前大罵老爸老媽,他也會笑著對你說:“你這樣罵人可不好哦!”還據說,他的女人緣好到每天中午都會在公司收到N個愛心便當,可卻沒有交過一個女朋友,然後——他是同誌的傳聞便傳開了,更據說——他現任孔氏財團總經理的位置,他的能力比起那個掛名的副總裁更加的卓越,公司上下無不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於是,他想篡位的謠言便傳了出來!
總之,這個義子的傳說比之正牌的繼承人更加的神乎奇跡,有人曾打探過他的底細,可是卻什麼都沒有找到,這樣一個接近完美的人,與一個幾乎爛到地溝油都不如的繼承人,理所當然的,他們很不合,不合到正牌繼承人恨不得把這個完美的義子給分屍拋海!
這一切,都是觀眾們理所當然的認為,而實際上呢——
“阿一,我說你什麼時候能忙完啊?我的肚子已經唱了幾出空城計了!”巨大的深色原木辦公桌上,坐了一個身穿花色襯衫男子,不長不短的暗黃頭發燙成了紋理,REPLAY的牛仔褲貼身的包裹住他修長有力的雙腿,此時正在辦公桌的邊緣打著晃呢!
男子的側臉很俊挺,他的皮膚是健康的麥色,鼻梁高直挺立,臉部線條流早暢而深邃,稍稍一移動視線便看到整張麵貌,濃眉如臥蠶,漆黑的眼睛透著一股玩世不恭與不耐煩,豎挺的鼻梁下,嘴唇是那種厚實的性感,或許他不是美男子,但絕對是個俊挺帥氣的男人!
再看他目光所盯住的焦點,那是一個如春風般溫文爾雅的年輕男子,與之前的男子恰恰相反,他可算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美男子,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他的皮膚白淨,五官都精致得沒話說,甚至比女人還要細致,那濃淡合宜的眉英挺中又透出點斯文秀氣,低斂著辦公的眼一時看不到其中的神采,可是那秀挺的鼻卻比之剛才的男子更加的好看,雖然他沒有看男子,那誘人的薄唇卻是蕩出笑聲,“嗬嗬,再等一會兒就好了,廷!”
“我說你啊,幹嗎那麼認真,這些小事讓手下的人做不就好了嘛!”孔廷一個跳躍,自辦公桌上跳了下來,一路晃到了離辦公桌不遠處的意大利黑皮沙發上麵,一邊說著一邊將腿搭到了茶幾上麵!
孟懷一抬起頭,細長有著憂鬱的眸看向他,之後目光又落在了沙發後落地窗戶外的景色上麵,嘴角噙著一抹輕笑,“吃飯的時間還早著呢,你不會又找到什麼好玩的地方了吧?”
“賓果!”孔廷得意的打了個響指,“知我者,莫若懷一也啊,哈哈哈——快點啦,那裏不止酒好,美女也很正點哦!”說著,他露出色色的表情,看得孟懷一一陣失笑,
“你知道我不喜歡喝酒,對美女也沒有興趣,找我陪你去,隻會讓你玩得沒勁!”
突然,孔廷的麵色嚴肅下來,他定定的看著又要將注意力放回到文件上的孟懷一,“你都快成和尚了,你不知道外麵怎麼傳你的嗎?同誌耶!你該不會還對那個沒良心的丫頭——”說著,他的表情恍然大悟,隨即又一臉不滿,剛想說什麼,卻被孟懷一打斷了。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吧,我們也好久沒在一起聚聚了,走吧!”放下手中的文件,將電話一閉,孟懷一幾乎是逃避式的拉著還想說下去的孔廷離開了辦公室!
……
隻有四十平方米左右大的房間,一進門便是小小的客廳,雖然小,卻是五髒俱全,淡紫色的沙發上隨意的扔了件小學生的校服,茶幾上麵放著一個書包,一台老式的25英寸的電視就擺在茶幾的前方不遠處,旁邊還放著一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幾本言情小說胡亂的散在潔白的地磚上,這時客廳內正彌散著香菇香味,隻要稍一抬頭便看到與客廳隻隔一道門的廚房,香味正是從那裏散發出來的。
繞過這道門,便會看到瓦斯爐前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圍著灰色的小圍裙,腳下踩著一個平放的小木凳,正在努力的在爐上翻著炒勺。
“媽媽真是的,又忘了買雞精回來,沒了雞精,香菇油菜的味道可是會差許多呢!”童稚的聲音有著輕輕的抱怨,看那秀氣的小眉正不滿的皺在一起呢。
炒勺裏的菜似乎已經到了火候,留著黑亮短發的小腦袋輕輕一點,關掉瓦斯,這時正好聽到門口傳來的開門的聲音,這會兒,小廚師轉過頭來,於是一張精致秀氣如小女孩般的臉便展現在大家的麵前,濃黑又纖細的眉,眼睛不大,是那種狹長的細眼,卻散發著不同於年紀的成熟之光,小小鼻子已預見將來的挺直,小小的薄唇此時正緊抿著。
“懷兒?懷兒——”從客廳不斷傳來清脆的女音,然後不等小男孩應聲,廚房門口已經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
“媽媽,你下班了?”
原來——原來這個看起來隻有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女子竟然是小男孩的媽媽,女子有著一雙靈動清澈的眼睛,整張臉上除了眼睛沒有特殊顯現的地方,與男孩的精致相比,女子長得倒是有些粗枝大葉了,眉毛似乎沒有經常的修飾,有幾根都快長到眼皮上,鼻子不挺卻也不秀氣,挺多就是不難看,嘴巴也是毫無特色可言,皮膚倒是不錯就是了,不過總的來說,男孩兒與他的媽媽就是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
“嗯,不是告訴你,把飯用電飯煲煲好就可以了,菜等媽媽回來再做!”阮信信伸手拉過兒子的手,眼裏有著心疼。
“等媽媽回來做菜,不止我們吃飯的時間會晚,而且飯後廚房收拾起來會很麻煩,不知道為什麼,媽媽每次進廚房都會把廚房弄得亂七八糟的!”懷兒,全名阮之懷,淡淡的掃了一眼自己那不爭氣的媽媽,看到她羞愧的低下頭,他又歎了口氣,撒嬌似的扯扯母親的衣袖,說道:“媽媽在外邊上班已經很辛苦了,我做些力所能及的是應該的!”
“嗚——懷兒,都怪媽媽沒用,沒法給你更好的生活!”見兒子如此貼心,作為母親的阮信信又是亂感動一把的,緊緊的抱住兒子,準備上演一部母子情深的戲碼,可兒子卻不合作。
“要吃飯了,還有,這個月的水電費也要交了,媽媽還有一個星期才開工資吧?”掙脫媽媽纏得死緊的手,阮之懷轉身卻是碗櫃中拿出碗筷與盤子,一邊盛菜一邊說道。
阮信信突然不說話了,低著頭雙手攪動著衣襟,上唇輕咬著下唇,一副有口難言的模樣,阮之懷回身看著這樣的母親,輕歎了一口氣,問道:“這個月收到假鈔了?”
“嗯……”她搖頭。
“那是不是又多找人家錢了?”聲音開始變得無力,阮之懷很成熟狀的撫了撫自己的額頭。
“……”低頭,沉默!答案正確。
“媽媽,超市收銀員的工作不適合你,還是換工作吧,最好是不用收錢的!”經過了半年的慘痛教訓,阮之懷很慎重的下了這個決定。
“嗯,我也這麼認為!”阮信信很慚愧的低下頭,覺得更對不起兒子了,她這個母親還真是沒用!
“好了,媽媽,不用泄氣啦,除了錢與廚房方麵,媽媽還是比較能幹的!”見母親如此,元之懷擔當起了體貼兒子的角色,盡管那是違心之論,但他還是說得真誠無比。
“嗯,媽媽會加油的,會努力讓懷兒過得更好哦!”單細胞的人永遠都比較快樂,瞬間阮信信已打起精神來了!
……
通過兒子的建議,也經過了自己自知之明的鑒定,阮信信決定換工作!可是什麼工作與錢沒有關係呢?經過了幾日的苦苦找尋,終於讓她找到一個與錢沒有丁點關係的工作,養花工,雖然這工作有些髒又挺辛苦,可是收入可觀,而且不會再有收到假幣或是多找人家錢而被扣工資的事情發生,可是就在她來到這個A市最大的花卉種植基地第三天,她居然被調職了?!
原來人家根本就是從培植到銷售的一條龍服務,然後她很“幸運”的被調到了公司位於市內最大的一家花店去當店員,偶爾人手不夠時還得當送花的小妹,好吧,這個工作看起來比較在基地要幹淨許多,可是卻不見得輕鬆,每日來訂花的人不計其數,盡管有七八個店員,N個送花小弟小妹,可是她們的工作量依舊不可小覷,再加上一個陰陽明顯不協調的老女店長,她這個看起來如小白兔般的新進人員的日子就更加的不好過,不過可觀的收入還是讓她舍不得放棄這份工作,咬著牙硬是挺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