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覬覦年紀尚小的你,與我的糯糯無關。”
-
八月下旬,姚舒作為本級新生前往黎城大學報到,開啟她的大學時光。與此同時,新生報到結束後也開始了為期半月的軍訓生活。
八月底的黎城依然酷熱難當,許久未下雨,空氣裏沉悶又幹燥。
黎大校園內的塑膠跑道被烈日曬得滾燙,迷彩鞋踩在上麵,連腳底板都是燙的。
隊列練習、喊口號、走正步、站軍姿……
結束一天的軍訓回到寢室,全身的肌肉都酸痛得不行,光這一天下來流的汗比一整年流的還要多。
入夜後,氣溫終於降低了些。
姚舒住的是四人寢,謝歡和張小沫都是外省的,沈佳柔和她一樣也是黎城的。
剛洗完澡的姚舒坐在桌前擦頭發,室友謝歡說起考駕照的事情。
“我聽說在學校報名駕校有優惠的,能便宜差不多一千塊呢。”謝歡晃了晃手機說,“你們駕照都考好了嗎?要不要一起報名?”
張小沫推了推眼鏡,說:“我放假的時候就考好了。”
謝歡問:“小舒你考好了嗎?”
姚舒:“我還沒有。”
謝歡眼睛一亮:“那正好啊,我們一起報名吧?”
姚舒笑了下:“我不報駕校了,我聽說教練會很凶,我有點怕被罵。”
謝歡:“哈哈你也太可愛了吧,難道你要因為這個原因一直不學車了嗎?”
姚舒臉一紅,咕噥說:“我爺爺說到時候找個人來家裏教我。”
謝歡驚訝:“專門找人來家裏教?小舒你這是什麼家庭呀。”
正在敷麵膜的沈佳柔動作一頓,側眸打量了一圈姚舒。
普通白t睡衣、純色毛絨拖鞋,桌上放著一個白色帆布包。沒有一樣價格是超過三位數的。
沈佳柔低頭看一眼自己價值五位數的拖鞋,不以為意地收回目光,繼續敷麵膜。
而一旁的姚舒被謝歡說得不好意思,語調漸低解釋道:“沒有沒有,就是我爺爺正好有認識的人,所以拜托他過來教一下而已……”
謝歡點點頭,轉頭問沈佳柔:“小柔你呢?你考好了嗎?”
沈佳柔慢悠悠地把麵膜紙貼整齊,這才回道:“我出門都有人接送,沒必要考駕照。”
“也對,小柔有男朋友接送,都不用自己開車了。”謝歡說,“而且我跟你們說哦,小柔男朋友開的還是豪車哦!”
張小沫投來羨慕的目光:“我也好想找個有錢人男朋友。”
沈佳柔臉上得意之色盡顯,隨手把名牌包包扔在桌上:“也還好吧。”
“小舒!”謝歡突然撩開姚舒的頭發說,“你脖子後麵曬傷了,都開始泛紅了,你沒塗防曬嗎?”
姚舒摸了下後脖頸,果然有點痛痛的。
其實與防曬霜無關,隻不過她向來皮膚薄,膚色又比較白,因此很容易曬傷。
有時候稍稍用力掐一下都會留下紅痕。
沈佳柔漫不經心地走過來,把桌上的一瓶防曬霜“啪”地扔在了姚舒的桌子上。
“我男朋友怕我曬傷給我買了很多防曬霜,反正我也用不完,給你了。”
張小沫拿起來看了眼:“這個牌子的防曬霜很貴的!”
沈佳柔滿不在乎:“還好吧,用完了我再讓我男朋友給我買就是了,四位數的防曬霜對他來說真的不算什麼。”
謝歡:“你男朋友太土豪了吧,話說小柔什麼時候帶我們見見你男朋友呀?”
沈佳柔扯了扯唇:“等他有空吧,他工作比較忙,走不開的。”
聽著沈佳柔提到的“男朋友”這三個字,姚舒莫名想起了裴硯承。
黎城大學在城市的最北邊,離裴叔叔所在的華禦景都也要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來回就是兩個小時。
她似乎有點理解當初裴叔叔為什麼不讓她去溪城上大學了。
即便在同一個城市,隻要不在叔叔的身邊,就覺得是那麼遙遠。
-
而另一邊,裴硯承剛剛結束工作回到華禦景都。
打開指紋鎖步入玄關,屋子裏一片漆黑,靜悄悄的。
沒有女孩兒踩著小拖鞋從臥室裏跑出來,也沒有那一聲聲甜甜的“叔叔”。
家政阿姨早已將姚舒的房間收拾整潔,沒有一絲褶皺的床單,整齊疊放的書本,空蕩蕩的書桌。
似乎沒有任何她居住過的痕跡。
皮鞋踩到了什麼東西,裴硯承低頭看,是一根綁頭發的頭繩。
頭繩掉落在地毯上,家政阿姨收拾的時候應該沒有看到。
裴硯承彎腰把它撿起,放在了書桌上。
過去那麼多年的獨居生活他早已習慣,然而這一次心頭卻湧上悵然若失之感。
大學報到的前一天,他還抱著他的小糯糯,在家裏陪著她看書。
看一會兒書他就忍不住想親親她,然後看著女孩兒害羞地把小臉藏進他的懷裏,小耳朵變得越來越紅。
明明她才離開三天而已,他卻已經開始想她了。
窗戶打開後,夜晚的風灌進臥室。
裴硯承站在窗口,望著遠處厚重的雲層,任由泛濫成災的想念被吹散在風裏。
手機信息提示音響了一下,在這安靜的臥室內尤為清晰。
裴硯承驀地回神,幾乎是立刻就打開了手機。
下一秒,他眼裏的情緒慢慢沉下來。
信息並不是姚舒發來的,而是徐洋約他明晚一起去格林會聚一聚。
裴硯承懶得回他,隻敷衍地打了兩個字:[不去]
徐洋:[一起出來玩啊,小舒都上大學去了,承哥你一個人在家不會很孤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