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之 最後的結局
之後的日子過得既愉快又輕鬆。沒有了許幼安的打擾,生活逐漸的平靜了下來。她似乎已經忘記了時光還在繼續流淌。
要不要和我一起?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錦瑟以為自己的腦子出了什麼問題。她蹙著眉頭盯著許幼安,想聽聽從他的嘴裏還能吐出什麼駭人聽聞的話來。
“我說,要不要和我一起。”許幼安漫不經心似地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反正康大公子也不會再記得你了,不如嫁給我怎麼樣。”他頓了頓,又繼續道,“你是一個做妾的極佳的人選。”
錦瑟歎了口氣,道,“恨不相逢未嫁時。”
許幼安聳了聳肩膀,“你認為,如果康煜死了或者是活著回去了。他們還肯把你放在康煜身邊?縱然不說是殺人滅口”他笑了笑,“難道你還是回畫春堂繼續做樂師。”
錦瑟低了低頭,道,“到時候的事,到時候再說,若錦瑟當真無路可走,自是回去找許公子的。”她從不曾抱怨過命運的不公,她曾經也想過有朝一日的出頭,但隻可惜那些夢都太美好,沒有來得急做,就已經消失在眼前。許幼安的話她並不覺得奇怪,很多人都說過,她是個做妾的極佳的人選。
不嫉妒,不爭風。安靜且懦弱。
也許這可以算得上是誇獎吧。她想。
許幼安手裏的茶慢慢的冷了下去,他臉上卻絲毫沒有什麼其他的表情。令錦瑟不得不感覺到奇怪的是,不久前還急著要除掉康煜的他,現在居然麵帶微笑地看著康煜,並且對康煜的冷嘲熱諷完全都當作是沒聽到。
有一種不詳的感覺。
無論是許幼安的表現還是他說過的話。錦瑟想告訴康煜多小心一點,可轉念一想,如果是誰真的想要動手,恐怕輪不到她說怎樣。
錦瑟聽到犁落敲門的聲音,開了門,犁落笑道,“今夜月色如水,請姐姐與康公子公飲一杯,可否?”
正當此時,聽了聲音的康煜已經出來了。錦瑟不知道犁落半夜三更做什麼,但還是與康煜跟著她來到了庭院裏。
月色下的犁落更顯得格外清麗秀美,宛若月下仙子。淺淺一笑,她柔聲道,“其實犁落本不想傷害姐姐,直到現在都不想。但有些事情,不是犁落說了,就能決定的。事至今日,犁落不說,亦是不行了。”
“所以姐姐,有一事,今日犁落要向你說明白了。”犁落以袖掩唇,淺然笑道,“犁落本打算買了瑟之後卻京都尋你,沒想到卻有這般巧合的事,竟在天津碰到了姐姐。要知道,剛開始犁落並不認得姐姐,隻是當作了萍水之客。但後來在客棧看到俞三小姐,才逐漸明白是怎麼回事。今日既然對姐姐說了,便也不想拐什麼彎子,犁落本就是受了昱之的托付,要來殺康煜的,隻不過是看在姐姐的麵子上,才拖到了今天。七日忘情,今夜,是最後的時候了。”
錦瑟歎了口氣。她有些艱難地問道,“你不能……不殺他?”這句薄弱而蒼白的話出口後,錦瑟都覺得自己可笑,其實她在知道了犁落的用意之後並沒有感覺到驚訝。反而在膽驚受怕了四十多天之後突然就有了解脫一般的感覺。並且這些日子以來,犁落對她不薄,至於犁落對她好的原因,她不想知道。她很感謝犁落,把日子拖到了最後一天的最後一刻。
“隻要他能活過今天。”犁落笑了,“不過姐姐,現在離子時,雖然隻有一刻鍾,但犁落始終認為,其實殺一個人,須臾間,就足夠了。”
錦瑟望著犁落,歎息一般地道,“你難道,非殺他不可?”
犁落歎息似地笑了一聲,未幾,便嬌笑道,“姐姐。有一句話,你應當知道的。”她笑得越發燦爛了起來,明眸善睞,天下無雙,“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犁落既然答應了昱之,那麼無論如何,都會為昱之做的。正如同姐姐為了康煜可以犧牲一切,犁落為了昱之,亦是可以的。所以姐姐不必覺得犁落善良,犁落隻不是心疼姐姐的那份情罷了。”
“姐姐可知,我為何等到今日才下手?”她笑著解釋道,“因為犁落覺得,姐姐真的好可憐。好不容易才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可是姐姐,縱然我今天不殺他,等他想起來之後,他便也不會記得你了。所有的恩愛情長,總是一場夢罷了。若姐姐還想做下去的話,就不如讓他死了,然後你在夢中活著。”
錦瑟似乎突然間就明白了犁落的意思,也明白了犁落為何處處和許幼安作對。原來隻不過是因為,憐憫自己的感情罷了。想著,耳中卻聽得犁落又道,“姐姐可知,若我不想。縱然昱之想殺康煜,亦是無能為力。隻可惜,若我能在遇到昱之之前與姐姐相識,也許會為姐姐的癡情所打動。”她笑了一笑,引用了張籍向劉師道明誌的詩,“還君明珠淚雙垂,恨不相逢未嫁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