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銘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那張照片在你手裏嗎?”
“我還給他了。”
“你怎麼不問他要過來?”顏銘無奈地說。
“當時沒想那麼多。”顏與撓撓頭,心裏沒了主意,“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啊?”
顏銘問:“你想跟他去新西蘭見你那個外公嗎?”
明知對方看不見,顏與還是很認真的搖了搖頭,“不想。”
顏銘又問:“那你想要他說的那些遺產和分紅嗎?”
顏與猶豫了一下,繼續搖頭,“不想。”
“那你在煩什麼?你既不想要他們家的錢,又不在乎他們家的人,你不理他不就完了?”
話雖如此,可是……
顏與心裏或多或少還是有一點舍不得。
畢竟那是幾十億美元,夠她花好幾輩子了。
顏銘大概是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語氣緩和了一些,溫柔的說:“如果你拿不定主意,就讓大伯幫你選吧。”
顏與小聲嘀咕:“我寧願讓爺爺幫我拿主意。”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放心吧,大伯不會坑你的,在你的問題上,他永遠比爺爺要客觀理智,你讓爺爺選,他肯定不會讓你去,他甚至會因為害怕你去和那個人相認,把他名下的什麼股票,基金,債券一股腦的全都塞給你。”
顏銘說:“這種時候,隻有大伯這種純理性的商人,才能幫你做出讓你獲得最大利益的選擇。”
顏與被他說服了,沒有再提出異議,掛掉電話後,她又抓緊時間給池鉞打了個電話。
池鉞聽完她今天的遭遇,沉默的時間比顏銘更久。
顏與聽著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心慢慢地提了起來,不安的感覺在心裏發酵,手指不自覺地捏住了垂在胸前的黃金獵豹吊墜。
池鉞和她身邊那群不愁吃喝,正處於中二期的富二代們不一樣。
他經曆過很多挫折,吃了很多苦,也看盡了世間的人情冷暖,他對待感情很慎重,會考慮很多東西,比如他們的年齡,他們的現在和未來,以及他們之間堪稱雲泥之別的家世。
找一個有錢的女朋友,對某些人來說,可能會覺得是一件天上掉餡餅的事。
對池鉞來說,則是意味著無窮無盡的壓力,他不確定是否能憑著自己的努力跨越這道堪稱天塹的鴻溝,也不確定他們之間的感情能不能經受住這些差距帶來的問題。
盡管他平時掩飾的很好,顏與依然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渴望成功,想要出人頭地的急切心情。
過去她窮的節衣縮食的時候,也會偷偷在心裏羨慕,甚至是嫉妒那些每個月花幾萬塊錢玩遊戲的同學,然後暗自發誓將來一定掙很多很多的錢,看見喜歡東西的就買下來,而不是等它在購物車裏變灰下架後,再默默地刪掉它。
所以,她很能理解池鉞身上的壓力,正因為理解,所以她也害怕著。
害怕某一天他被現實打敗,選擇後退。
就像歌裏唱的那樣——假如我年少有為不自卑……1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顏與耳畔傳來了池鉞低沉飄渺的聲音,“顏與。”
聲音低的像煙霧一樣,仿佛一陣風過來就能吹散。
“嗯。”
池鉞或許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或許是想說的話不敢說出口,所以他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顏與不想再給他壓力了,沒有問他該怎麼辦,而是把話題引到一個輕鬆的方向上去,“你的腳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去醫院拆石膏啊?”
“過幾天吧。”池鉞的語氣很低沉,有一點漫不經心,更多的是疲倦。
“你後悔過麼?”顏與問。
池鉞的思維似乎還停留在之前那件事上,沒有回過神來,問了一句:“什麼?”
“我說,你後悔做我的男朋友了嗎?”
池鉞默了默,“你呢?你後悔了嗎?”
“沒有啊。”顏與說:“我不會後悔的。”
說話間,顏與忽然感覺眼角有些濕潤,抬手一抹,然後仰起頭,用力眨了眨眼睛,“所以,你也不能後悔。”
“你要是敢跟我提分手,我就打斷你的腿,把你關在地下室裏,還要在你身上戴上鐵鏈,讓你一輩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不論是在穿越前,還是在穿越後,她唯一一次完全遵從自己的內心,不受任何外界幹擾做出的選擇便是告訴池鉞,她喜歡他。
活了兩輩子,她隻喜歡過他一個人,如果她得不到,其他人也別想得到。
作者有話要說: 得不到就毀掉。
走反派的黑化之路,讓反派無路黑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