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八十四章(3 / 3)

夫妻間,本就是應該互相信任的。

這一日,丫鬟在熏籠前翻滾要熏香的衣裳,暇玉則握著一卷書,慵懶的消磨著時間,等著一會毓澤下了課過來問安。他最近坐的住板凳了,這是個好兆頭,孩子有成績,不要吝嗇誇獎,她醞釀了幾句誇讚的話,待會說給兒子聽。

而這時,一個小丫鬟走進來與她說了一句話,徹底打碎了她內心的安寧。她臉色一變,忙讓丫鬟給她加了件厚衣裳,匆匆的到了前院的小廳。

闌信已經等在那裏了,他一見夫人,便瞅著旁邊一個縮頭縮腦的小廝道:“夫人,這是天香樓來的跑腿小廝,他說……他說老爺在那玩,身上沒銀子了,差他來取。”

暇玉腦袋嗡的一聲,仿佛有根一直緊繃的弦,在這會斷掉了。

天香樓,在那玩,還欠了錢。

雙目瞬間蒙了一層水霧,心裏疼的她說話都費勁。一旁的丫鬟嚇白了臉,趕緊扶著她坐下:“夫人,要不要叫大夫?”

暇玉擺擺手,對那天香樓來的小廝道:“你這狗東西,長了幾個腦袋?敢來指揮使府來要銀子?來人,給我亂棍打出去!”

那小廝立即跪下,告饒:“奶奶饒命啊——真的沒錯。奶奶您隻需差人跟著小的回天香樓送錢給老爺,便知真假了。冤枉了小人沒關係,小人的命本就不值錢,可萬萬不能壞了大人的興致啊。”

暇玉深吸一口氣,喚過闌信,低聲吩咐:“你去賬房支一百兩銀子,悄悄溜進天香樓。假若老爺在,你先別和他說話。如果他看到你特別吃驚,你立即若無其事的走開。如果他看到你,主動找你要銀子,你再給他。切記,他若是臉色不對,你決不能和他說話!”

闌信應道:“小的記住了!”瞄了眼下麵跪的跑腿小廝:“這人怎麼辦?要他給小的帶路嗎?”

“捆起來,先關著!”

“是。”

闌信朝那小廝哼道“走吧,隨我支銀子去見我家老爺!”那小廝一邊作揖一邊往外走,很快就不見了。等他們走了,暇玉的心被狠狠的揪了起來。

她現在什麼都不想思考,隻想知道錦麟到底在沒在天香樓。

翹首期盼下,一個時辰後闌信就回來了,他搔了搔後腦,回話:“夫人,老爺的確在那,小的按照夫人您的吩咐,在老爺麵前晃了一下。老爺看到小的,好像很生氣,但什麼都沒對奴才說,小的就回來了。”

下|身隱隱作痛,她扶住桌沿痛苦的問:“他在那做什麼?”

“與幾個姑娘喝酒。”

她終於熬不住了,捂著肚子,道:“快扶我回去……快叫大夫來……”

府內的大夫忙活了半晌,施了安胎針,她胎相算是穩住了。至於大夫告誡的勿急勿燥,保持心態平和,她是沒法做到了。

她現在隻想等穆錦麟回來,給他一耳光。

到底是他把她給騙了,出去喝花酒鬼混了。雖然不知道天香樓的小廝是受誰人指使來告密,但確實讓她知道了這個消息。從某種角度來說,她還要感謝那個幕後心懷不軌的人,否則的話,她不知道要被穆錦麟騙到什麼時候。

冷靜,冷靜!不能生氣,孩子要緊。

她強迫自己入眠,小憩了一覺,待醒來後,猛地發現穆錦麟就在她麵前,她揉了揉眼睛,隨即便甩出一耳光。但他隻稍一側身就把耳光躲過去了,氣的暇玉坐起來,伸手去揪他的耳朵:“你還躲?!”

錦麟被她擰的耳朵生疼,求饒道:“你聽我解釋。”

暇玉氣的發瘋,強忍住眼淚,拽過他的手按到自己小腹上:“你不需要對我解釋!你對他解釋!你都做了什麼,你是怎麼誆騙我們的?我做好準備等你告訴我實情時,你不說。非要等我從別人口中知道真相,讓我生氣,難過,一屍兩命嗎?!我從來不怕知道真相,我隻怕你騙我!而你呢?嗯?”說到最後,忍不住哽咽起來:“……那手帕……夜不歸家……摘掉了胸章種種,你上次解釋那些都是假的吧,在天香樓喝花酒才是真的……”

錦麟隻恨自己少長了一張嘴,連忙道:“上次我說的那些,的確是假的。你聽我說,那帕子是我替皇上保管的!我不回來,皆因為在護駕。”

她淚珠掛在睫毛上,亮晶晶的閃耀:“嗯?”

謊言和說辭太多,不知該信哪個了。

他豎起一根手指在唇上,低聲道:“皇上迷上了天香樓的芳煙姑娘,那手帕是芳煙姑娘送給他的,他不能帶入宮,便要我保存著。我出入那種地方,確實心虛,怕你知道後胡思亂想,一直小心翼翼的。”

她紅著鼻尖抓住他的衣襟,追問:“那套去挖屍體,才沐浴更衣,不碰我的說辭,是假的?”

“就要算挖屍,這種髒活,自然不用我親自動手。”錦麟苦著臉道:“……我隻是覺得出入那種地方,回來再同你歡好,覺得怪怪的。”

“那太後想找舒凝公主說話也是假的?”

“是真的!”錦麟道:“那件事和咱們現在說的沒關係,湊巧兩件事趕在一起了。”

“那摘掉胸章?”

錦麟老老實實回答:“那裏女人多,陪酒的時候免不了拉拉扯扯,我怕碰丟了。便摘下來揣好,等從那出來,再戴上……”越說聲音越小,最後聲音低的弱不可聞,怯生生的看著妻子。

“這次說的是實話?”

“實話。我不想讓你知道我去那種地方,你懷著身孕,胡思亂想對胎兒和你都不好。”

“現在就好嗎?我到底是知道了,險些……”她怒道:“你鬼鬼祟祟的,不和我說實話,也是為了替放著後宮三千佳麗不要,偷采野花的皇上保密吧。”

“噓——”錦麟示意她小聲:“此事秘密,萬不能叫人知道。”

“否則記進史書,遺臭萬年?”想到闌信答複的話,說錦麟在天香樓和幾個姑娘喝花酒。雖然他是做偽裝,實則替皇上把風。但她心中還是難受的夠嗆。

“噓——小聲點!”

開始要自己堂姐嫁到蘇家做棋子,現在又讓自己的丈夫陪他去伎院!

暇玉嚷道:“什麼東西啊?!這個昏——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