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髏二!”髏大悲憤地叫著,不得已用力將兩臂一合,髏二頓時斷成幾截。他的胳膊和脖子都斷了,隻剩下頭顱被髏大夾在掌心。
“記住,髏大,永遠搏鬥下去。髏大,殺死我,讓我解脫吧,髏大……”
那呼喚聲一下下敲擊在髏大的心頭,仿佛是命令。髏大歇斯底裏地狂叫著,突然十指用力,將髏二的頭骨捏得粉碎。一瞬間,黑色的氣焰從中升騰出來,在空中凝聚成黑龍咆哮的身影。
髏大呆呆地望著手中髏二破碎的頭蓋骨,突然有一滴淚水掉了下來,滴在上麵。他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要相互殘殺,為什麼會有黑色的氣焰升起,為什麼要流淚,他隻知道自己想哭。
髏大撿起一塊黑布蒙在右眼上。“我恨你,我要你永不見天日。”那黑布牢牢地封住了右眼窩,一絲光也不透,髏大這才覺得舒服一些。他呆呆地站在髏二的墳前,而那黑布不知何時竟濕潤了。
一望無際的墓園中,髏二的墳堆隻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個。髏大想學著那些幽靈為髏二舉行正式的葬禮,不過卻發現血骷髏實在沒什麼生平好說。他呆呆地站在那裏,不知所措。
烏鴉人試圖打破沉默。“你為什麼將那隻眼睛蓋住?它應該蘊含很強大的力量。”“我不需要。”髏大頭也不回,隻是凝視著髏二的墳堆。
“聽著”烏鴉人說道,“你的情感太豐富了,或者說太幼稚了。在這塊黑暗的大陸,不要試圖像你生前一樣思考問題,那會成為你的桎梏,使你軟弱。你隻需要想著每一天都要增加力量,那力量對你有用!”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對我有用。”髏大轉而問道:“你為何幫我?”
烏鴉人答道:“我是烏鴉,怎麼可能看著一個眼珠如此猖狂!”
髏大不知道聽進去沒有,隻是沉默不語。時間久了,烏鴉人有些不耐煩,在後麵抱著手臂說:“呱,要是你打算永遠站在這裏,就將手鐲還給我吧!”
“我們走,夥計,”髏大突然回身,身上的陰霾一掃而空。他拍著烏鴉人的肩膀說:“我們要去美麗的萊特尼斯。”
“你瘋了?陽光下我們不能生存!咳,咳!”烏鴉人被他拍打得咳嗽起來。髏大每拍打一下,他就矮上一截。髏大覺得很過癮,繼續拍打下去,烏鴉人便砰的一聲又變回了鳥身,鬱悶地站在地上,用屁股對著髏大嘟囔道:“反正你也去不了。”“還是這樣子比較順眼。”
慕尼黑。
馬蹄敲擊著青石路麵,亡靈車夫用血紅的眼睛尋找著黑暗的路途。伴隨著鞭子的脆響,那馬車從慕尼黑城堡沿著陡峭的懸崖一路狂奔而下,進入樅樹林,從依無蓮的身邊擦身而過。
車裏的人是蔻蔻瑪蓮,她正在去萊特尼斯美麗的玫瑰花園偷偷會見她心儀的男人。他們冒著背叛各自世界的罪惡在日出前偷偷相會,隻為了不背叛自己,不背叛彼此。
依無蓮也曾見過那男子,散發著太陽般光輝的中土男人。那似乎是從來不會猶豫的人,說過的話就像真理一樣必定兌現。和那樣的人一起生活應該非常安心吧?也許蔻蔻瑪蓮從來都沒有擔憂過日出,因為他一定會用臂膀將天空擋住,輕輕地,不將她吵醒。
依無蓮也想有那樣的戀情,為了那樣的幸福,她可以背叛任何人。在達克尼斯爾虞我詐的土地上,最缺少的就是那樣的胸膛和臂膀。
依無蓮定了定神,正待轉身離去的時候,一陣拍打翅膀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依無蓮抬起頭,看到一隻碩大的飛龍正試圖降落下來。有人在龍背上向她招手示意,正是紅魔族現今的年輕領袖莫加。
“要進來很不容易。”莫加手中捧著一大把白色的鮮花,從龍背上跳下來,來到依無蓮麵前。“火山蓮,獻給慕尼黑不落的星光。”莫加壯碩的肩膀高高隆起,腳爪深深踏人潮濕的土壤之中。如果忽略他過於結實而無法呈現柔美的麵龐,他也算是個標準的魔族美男子了。
依無蓮猶豫了一下,還是從他手中接下了那捧花,淡淡地笑了笑說:“慕尼黑暫不接客,請見諒。”
言罷她就要轉身離去,莫加連忙旋風一般攔在她的麵前,掏出一卷請柬,鄭重地說道:“下個月炎魔城將召開盛大的宴會,請務必與尊敬的蔻蔻瑪蓮一同前來。”他不由分說將邀請卷軸塞進依無蓮手裏,扭頭躍入空中。
也許是他離去的樣子過於倉促,也許是巡邏的暗黑騎士有意示威,在他向依無蓮揮手的時候,幾杆標槍帶著烏光從樹林裏襲來。莫加在空中飛速遊動回旋,將長槍一一躲過。然後在空中向依無蓮深深施了一禮,扇動翅膀離開了。
依無蓮望著他的背影,嘴角泛起了微微的笑意。